Issas

ao3同名

【幻红】游荡之人|Flaneur(授权翻译)第四章

前文见合集

本章还是Vision视角

约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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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neur


第四章:树木之森|Forest for the Trees

 

“...离开基日岛后,我在圣彼得堡停留了几天,参观了隐士庐博物馆和其他景点,乘西伯利亚铁路到达了海参崴。之后我又去了北海道,然后是阿拉斯加,探索了一番那里的苔原景观,欣赏到了令我此生难以忘怀的极光景色,又在哈德逊湾的一座冰山中停留了几日。那时我决定返程,寻找那些仍困扰着我的问题的答案。”

 

Vision和Darcy坐在Darcy家的客厅里。这间公寓狭小而潮湿,光秃秃的砖墙长着霉斑。算不上舒适优雅,但这种老旧的特点某种程度倒也和房主人十分契合。

 

Darcy坐在咖啡桌前的地板上,边吃中餐外卖边喝着手里的德国啤酒,专心致志地听着Vision讲述他这五个月以来的见闻。

 

“在去过的这些地方中你最喜欢哪里?”

 

Vision听后思索起来。他去过的这些地方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特质,令人难以抉择。然后他想到了自己最不愿离开的地方,心中便有了答案。“纳斯卡沙漠。那种与世隔绝与年代悠久的结合令我感到心安。一边是广阔的沙漠,另一边则是汹涌的海浪...”

 

“我去过那一次,或者说在上空看见过一次,在一次地质科考的飞机上。确实令人惊叹。”

 

Vision笑了起来。能以自己的真实面目和其他人坦诚交流真的感觉很好。之前他一直担心Lewis博士——她执意让他叫自己Darcy——会不愿意帮助他。就算是现在,他也不禁有些担心,她把自己请来她的公寓,又问他Wanda的下落,其实是在拖延时间好叫来增援把他逮捕。他猜测心底的这份怀疑是出自于和天剑局的那段经历,使他再也难以信任他人。他已经确认过在Jane Foster博士和Thor交流的那段时间里,Darcy是她的实习生。他希望自己当时有机会在击败Ultron后能和Thor多交流交流,了解Thor对Darcy的看法多少会减轻一部分他的担忧。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意思是如果我们找不到Wanda的话。”Darcy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承认道,“复仇者联盟已经解散,我在这世上再无容身之地,我也不清楚现在我究竟是什么身份。Hayward局长违反国际法复活了我,《索科维亚协议》里也并没有明确规定我被复活后该采取什么措施。”

 

“我认识一位这方面的专家可以问问,我相信结果不会太坏的。Hayward把你复活并不是你的责任,你也没做任何坏事。”

 

“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Vison回答道,眼前又浮现出他企图杀死Wanda的那段挥之不去的记忆。“就算我们之后找到了Wanda,我也不清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想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你们会一起离开,在热带天堂或者什么林中小屋里共度余生。”

 

“我怀疑她根本不会想见到我。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可是企图要杀死她。”

 

“但我相信她肯定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但这也不会有任何区别。恐惧并不是一种理性的反应。即使她在理智上接受我以后并不会再想杀死她,她的潜意识也永远不会忘记我曾经这样做过,她永远都会害怕我。更何况,我并不是从前那个人了,我并不是她爱着的那个Vision。”

 

“但你就是她爱上的那个Vision。在我看来,她在六边形里创造出的那个Vision就是你。”

 

“这不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Darcy听后歪歪头皱起眉,朝他投来关切的目光。“那你是什么意思?”

 

Vision犹豫着要不要向她流露出自己内心的恐惧,担心自己一旦这样做了,Darcy就会改变对他的看法,但最后还是决定Darcy值得知道这一切。“我被复活前的那些记忆...尽管我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但那些记忆就好像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我还能记起当时经历那一切时的情绪,但现在却感觉不到了。我认为白内障计划并没有把我完全修复好。我是不完整的,或者说...是残缺的。而且假如Hayward用来复活我的能量是有限的呢?我可能随时都会停止运行——终止生命。我的良心怎能允许我让Wanda接触一个她残缺版本的爱人?即使她接受了现在这个我,我又怎能让她承受再次失去爱人的痛苦与风险呢?”

 

“那你觉得她是更愿意和自己的爱人短暂相伴,还是再也无法陪伴在爱人身边?”

 

“我不知道。”Vision回答。他在得知Wanda还活着以后才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也没有考虑完全部的后果。“但这对她来说是个很残酷的选择。”

 

Darcy紧皱的眉毛松懈下来,她若有所思地看向Vision。“Vision,这几个月以来你都在世界各地飞行,你的身体有任何出故障的迹象吗?”

 

“没有。”

 

“但你还是害怕?”

 

“我在担心。”

 

“所以你担心可能会发生吗?你感觉有可能会出故障?”

 

Vision被Darcy这番话的语气弄糊涂了。听起来她似乎是想在不直接说明的情况下引导出些什么。

 

“在我诞生之前,Wanda的能力使Thor产生了幻象,向他展示了心灵宝石,暗示了我的存在,并对即将到来的威胁做出了警告。我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幻象,但我有种感觉,或许是种预感,预感我并不会继续存活太久。”

 

“有意思,”Darcy说道,“所以你能感觉到即将来临的厄运,却并不觉得自己有情感?就在一小时以前,我还看着你知道Wanda还活着之后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还有你刚刚提到她的语气,显然你非常想见到她,但你害怕她并不会也想见到你。这就是情感。”

 

Vision思索了片刻。“或许是吧,但这些感受并不像从前那样强烈、清晰。”

 

Darcy听后晃荡着瓶子里的最后几滴酒,皱起眉来。“我知道你不用吃东西,那你会睡觉吗?”

 

“我确实会定期休息,但并不像人类的睡眠那样频繁。”

 

“你做梦吗?”

 

“并不算是做梦。休息的时候我的思维会比清醒时更加自如地游荡,也会回放曾经的记忆,但我想这些并不能算真正的梦。”

 

“那你也不会做噩梦了?”

 

这个问题让他不由得一惊。

 

Darcy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所以你做噩梦?”

 

“有时候当我进入休息状态时,一段令人不安的记忆会不请自来地出现。”

 

“什么记忆?”

 

他没有回答。

 

“是灭霸吗?”

 

“是的。”他承认道。

 

“好。所以你会有消极的情绪变化,感到与周边人的疏远,对未来感到绝望,做噩梦,还有/或者反复体验创伤事件。你并不是行尸走肉:你是受到了精神创伤。这些都是PTSD的典型症状。”

 

他瑟缩了一下。“你认为我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这说得通。你当时被一个外星人如此残忍地杀害,没有创伤后的应激反应才怪呢。”

 

Vision听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但我不是人类,没有理由认为我会像人类那样产生精神方面的反应。”

 

“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你向我描述的可是完完全全的、人类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你注意到有什么诱因了吗?有什么特定的东西会让你产生闪回或者感到不安吗?”

 

“我...有的。”他回答道,心中的困惑突然间有了答案。“森林。在我离开西景镇后,我在森林中停留了一段时间,因为森林是藏匿的好地方。我还读过相关资料,说被树木环绕应该会产生镇定精神的作用。但身处森林中总是令我紧张不安,让我一直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我。以前我在森林里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我曾经怀疑过,是否是因为森林是自然的象征,而我处于自然的对立面,是人工科技的造物。但这并不是原因,而是因为我死在了森林里,灭霸就是在森林里杀死我的。”

 

“现在我们是有点进展了。”Darcy说着喝光了瓶里的啤酒。

 

Vision再度低下头去,像审视着什么全新的存在一般端详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又抬头看向了Darcy。“你为什么会对创伤后应激障碍了解这么多?”

 

过了半晌Darcy才开口回答,看起来并不像是不情愿分享,而是在脑中整理着措辞。“在Thor第一次来到地球时,Loki派出了一个怪物来追杀他。那个怪物巨大无比,浑身都是坚硬的盔甲,能从脸上射出火光。我看着它摧毁了一整个城镇,还差点杀死Thor。整整进行了两年的心理治疗,我才不会每次瞥见移动的反光物就惊慌失措,但有时候我仍然会做噩梦。学着认识到这段经历对我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学着如何处理因而产生的情绪,增强了我的适应能力。我想正是因为学会了这些技巧,面对烁灭时我才会比其他人更好地应对。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因为烁灭产生了PTSD。”

 

“我明白了,所以我并不是残缺的,只是...受到了伤害。”

 

Darcy听后耸了耸肩。“小磕小碰?”她提议道。

 

Vison笑了起来。“要我说,不只是小磕小碰吧。”

 

“别有压力,但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位心理咨询师,医患保密制度会保证你的隐私。我当时跟专业人士谈谈就很有用。”

 

“我会考虑的。 ”尽管存在着风险,但或许这会有帮助的。知道自己正在经历的这一切原来能被划归为一种精神症状,他感觉好受了不少,不再那么迷茫了。而从Darcy的一言一行——她的活力、热情与开朗——看来,Vision难以想象她曾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假如她能从创伤中振作起来,或许他也能做到的。

 

TBC

2022.5.9

【锤基】【复联3Fix-it】重启|Retcon(授权翻译)第一章

没忍住又开了一个连载翻译(...)

原文共89907词,翻译成中文预计18万字

全文共13章,第一章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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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translation of Retcon by saltandl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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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复联3的fix-it。复仇者和盟友们在与灭霸的战斗中失败了。纽约沦陷之时,Loki来到圣所找到了Doctor Strange。Strange在圣所守护着剩下的最后一枚无限宝石——被锁在阿戈摩托之眼中的时间宝石。

Loki只需要回到过去,一直回到他放霜巨人进入阿斯加德,破坏Thor的加冕典礼之前,改变这一切。修正了过去,他就能改变未来。

只是,Loki并没有考虑清楚等待着他的究竟是什么,或者更准确地来说,是谁。过去的那个Thor要比Loki记忆中的更加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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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这篇文来源于Tumblr上我发的这个脑洞,索性自己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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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Retcon


第一章

 

大门在Loki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他气喘吁吁地靠着门滑坐在地上,脸颊一侧的烧伤不断抽痛着,手指也因发出的一道接一道咒语和紧握着刀柄而酸痛不已。他向后仰过头去,后脑勺重重地倚靠在门板上。

 

“Loki。”Strange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Loki抬起头,看见Strange正凌空飘浮在一张巨大的、发着光的地图前,上面的各个区域在他挥动着的双手下闪着红色与绿色的光芒。Strange的眼眶下挂着青黑的眼袋,一侧头发在方才与灭霸手下的战斗中被完全烧光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低头看向Loki,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就好像见到他很惊讶似的。

 

“还在你这里吗?”Loki哑声问道。

 

“阿戈摩托之眼?”Strange点点头,示意着胸前那个发着光的位置。“是的,但我不知道还能镇守圣所多久。”

 

“你知道怎么用吗?”Loki问道,一边撑着身体从地上坐了起来。

 

“足够清楚了。”Strange回答,从城市地图前转过身来,降落在Loki面前。“但我也清楚我不该使用,至少我自认为是这样。”

 

“你之前也用过。”Loki断然道,至少他对这个男人已经了解得足够多,知道他以前曾经使用过阿戈摩托之眼。

 

“只是为了拯救宇宙。”Strange说着笑了起来,“听起来有点自负,是不是?不过,不管听起来怎么样,这确实是真的。”

 

“那就再做一次,”Loki边说边挺直了肩膀,“他们马上就要来了,他们会拿走它,然后灭霸就会集齐所有无限宝石。你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但我想这总比整个宇宙都落入多玛姆之手要强不少,不是吗?”

 

Loki用血迹斑斑的手指揉着太阳穴。他们这时候可没时间为此争论,至少没有太多时间。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街上的灭霸军团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这里,而就连圣所也无法阻挡住即将到来的千百位灭霸军团士兵的攻击。

 

“还有,我该怎么做?把我们送回到这一切发生之前吗?灭霸还是会来,我们也只能堪堪抢占先机。时间可不是任由你摆弄的玩具。”

 

“不,”Loki怒视着Strange,大步穿过圣所的大厅,“把我送回去。”

 

“你?为什么?”

 

“我能修正这一切。”Loki边说边攥住了巨大阶梯上的栏杆,稳住自己的身体。“把我送回到Thor第一次来地球的一年以前。”

 

“你凭什么认为这就会让一切有所不同?”Strange问道。他看上去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圣所里的每扇窗户都吱嘎作响。

 

“他们随时都会来,”Loki咬牙切齿地说,“你必须现在就做。又还能有什么损失呢,Strange?以防你没注意到,我们就快要失败了。

 

“还能有什么损失?”Strange瞪大了双眼,几乎跌倒在地。他稳住了身体,没有借助斗篷的帮助,在Loki面前重重地来回踱着步。“还能有什么损失?你是在让我抹消过去十年来诞生的每一条生命,是在让我改变一切。你知不知道这个想法到底问题有多大?”

 

Loki轻声笑起来,握住楼梯扶手的力气大到指关节都发白,几乎支撑不住整个身体的重量。他一定是受了什么内伤导致身体在不断失血。通常情况下他会因为自己无法用魔法愈合伤口而感到担忧,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假如Strange不同意这么做,他们最后就都会失败,那Loki是死是活也根本无关紧要了。

 

“比地球毁灭问题更大吗?比灭霸拥有统治整个宇宙的能力问题更大吗?我们不是普通人,Strange,不需要只着眼于这些事情。我们的能力更强大,而且那些中庭人不是说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那些你出了名地不在乎的中庭人?”

 

“我现在在乎了,Strange。一切皆因我而起,我也能修正这些,只不过需要你现在就行动,我们已经快没时间了。”

 

Strange也跟着他笑起来,手指抚上胸前阿戈摩托之眼的链子。“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喃喃道,“你知道,假如我这样做了,就也是牺牲了我自己的生活。我会又变回那个自命不凡的医生,而且还不止是我。Cap会回到冰下,Bucky又会变回冬日战士,神盾局又会成为九头蛇的基地,一切都会重启。你确定那样的世界会比现在这个更好吗?”

 

“瞧瞧你的地图吧,Strange,快瞧啊。”Loki咆哮道,伸手施展魔法召过了地图。地图上已是满片触目的红色,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落入灭霸之手。“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Strange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确定回到过去能改变这一切吗?”

 

“不能再确定了。”Loki回答。

 

“接下来会很痛苦,我甚至都不清楚能不能把你送回那么久以前。”

 

“这可是时间宝石,Strange,如果愿意的话我都可以回到宇宙初始,只是那时候我还根本没有出生,所以会出现问题。我现在只是让你小幅度地逆转时间而已。”

 

“现在我要开始设置咒语让它运行了,因为我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你也可以一起回去。”

 

“不,古一法师不会允许的。假如将时间倒退到十年前,那时候她就还活着。如果我还不想送命的话就不会也跟着回去。”

 

圣所外狂风呼啸,整间建筑都在风中战栗,听起来就好像他们此刻正身处龙卷风的风眼。“那就动手吧,Strange,你必须现在就行动。”Loki几乎是恳求地说道。他感觉头晕目眩,喉头也漫上一阵血腥味。

 

“那我希望这一次你是对的。”Strange说着,从颈间取下了阿戈摩托之眼摆放在大理石地面上,跪在了它面前。然后他双手交叉开始施法,阿戈摩托之眼在他手下闪起光芒,外层的钟表装置在Strange缓慢而坚定的手势下缓缓打开。Loki凝视着那点莹莹的绿光,然后他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化起来。

 

起初只是一些微小的物件。角落歪倒的伞架回归了原位,地板上的碎玻璃又整合在一起变回了原先的那个玻璃展柜。然后一切加速了,整个世界都消融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与色彩之中。Loki似乎听到自己叫喊了起来,感觉身体随着在宇宙中飞速的穿梭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他的双眼向上翻起,但不知怎么还是能清晰地目睹周遭的一切。他看见已成为一片火海与废墟的阿斯加德又重归繁荣景象,看见了萨卡星,然后又是阿斯加德。有那么一刻他发觉自己变成了Odin的样子,紧接着他感觉到锋利的刀刃拔出自己的身体,他被穿透的胸膛又重新完好如初。

 

接下来的整整几秒钟他都待在阿斯加德的地牢里,感到头痛欲裂,内脏翻腾,似乎下一秒就要呕吐出来。然而,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那些相比,这根本不值一提。

 

Loki忽然感觉自己仿佛陷入无边深寒,再度随着宇宙魔方的力量穿越整个宇宙,只是这一次,他去往的并不是免于酷刑的那一边。Loki刚刚意识到之后会发生什么,就发觉自己再一次身处灭霸的酷刑室之中。

 

事实证明,如此酷刑在加速倒退的情况下只比当时好受了一点点。

 

然后Loki终于发现自己回到了阿斯加德,然而他此刻已经处于昏迷的边缘。在退回到约顿海姆的时候Loki终于失去了意识,无梦的睡眠将他吞没。

 

***

 

再度苏醒后Loki只觉得头痛欲裂,但身下的被单却很干爽。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试图避开洒进屋内的阳光。阳光确实不再直照着他的脸了,紧接着Loki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脸是真的埋在一个枕头里,身体也不再感觉要被撕成碎片。

 

他猛地翻身起床,动作大到头一晕几乎跌倒。洒在他脸上的的确是真实的阳光,身上盖着的柔软的被子也是属于他自己的。Loki睁大了双眼,仔细打量起自己的房间来。房间的墙上挂着幅壁毯,是他某次治愈了凡纳海姆一个小镇的霍乱之后,感激的村民送给他的。透过对面开着的门,他还能一眼望见自己的书房,屋内的长桌上散落着几张纸。地板上叠放着一堆衣服,是他多年都未曾穿过的丝绸和亚麻织物。

 

Loki感到心脏在胸口狂乱地跳起来。他低下头去开始观察起自己的身体。虽说他的体型从未像Thor那般健壮,但在过去的几年里他还是练出了一些肌肉。而现在,他的胸膛苍白而瘦削,细腻的皮肤上只看得见那些在训练和年少轻狂的冒险中留下的伤疤,一切酷刑与谎言的痕迹都已不见踪影。

 

起作用了。

 

Loki从床上一跃而下,忽略了站直身体时嗡嗡作响的脑袋。床边的椅子上随意搭着一条睡袍,他伸手拿过来穿上,一边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从敞开的窗户传来的阵阵鸟鸣。Loki环顾四周,又冲出房间来到了走廊,睡袍的下摆拍打着他的小腿。下一刻他就已经飞速奔跑起来,差点和走廊里一个端着托盘的女仆撞了个满怀。

 

“王子殿下。”那位女仆这样说道,摇摇晃晃地敬了个屈膝礼。

 

Loki睁大双眼瞪着她。“我的-我的母亲,她在哪里?”

 

“王后殿下?她正在花园里用早餐。”那位女仆说着涨红了脸。

 

不过Loki现在并没有心思安抚她。他又跑了起来,大厅的陈设在眼前模糊成一片。他跑过一扇又一扇门,走廊上的人们见他跑来纷纷避开。

 

Loki冲进了皇家的私人花园。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在他身上洒下炙热的光芒,汗湿了他的额头。他沿着熟悉的小径向花园深处跑去,泥土与石子磨痛他光裸的脚底板。然后,他终于透过枝桠的缝隙捕捉到了Frigga的身影。

 

于是Loki停了下来,心如擂鼓。在他面前,Frigga蜷在一张柳条椅子里,手里拿着一杯冰镇果汁。她只穿了一件轻薄的夏装,一头长发披散在背后。Loki一时间只是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看着Frigga朝自己转过身来。

 

“Loki,亲爱的,你的衣服呢?”她唤道。

 

Loki跌跌撞撞地向她走去。等到他终于来到自己母亲的面前时,他向Frigga伸出手去。

 

他心中有一部分以为自己的手会直接从她手中穿过去,正如他们最后一次相见时那样。然而,Frigga却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望向他的眼神里涌上一丝不安。

 

“亲爱的,一切都还好吗?”她问道。

 

“母亲。”Loki轻声回答。下一刻他便已经双膝跪地,弯下身去伸手环住了她。“母亲。”他又重复道。

 

“出什么事了,Loki?”Frigga又问了一遍。

 

Loki说不出话来,所以他只是把脸埋进了她的裙摆,感觉自己一瞬间又变回了一个无助的孩童,不顾一切地想要回到母亲身边,听她说她仍然爱着自己。Frigga的双手抚上他的脑袋,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Loki在她指间发出一声叹息。她闻起来像是清晨与嫩草,夹杂着薄汗与花园的味道。Loki将脸颊抵上她的大腿,用力咬着嘴唇,拼命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他低声道,说到一半声音哽在了喉头,便颤抖地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脸埋在Frigga的长裙里小声开口,“假如我做了非常可怕的事情,您还会爱我吗,母亲?”

 

“Loki,到底怎么了?”Frigga的一只手托住了Loki的下巴,小心地抬起他的脸直视着他的双眼。“当然了,亲爱的,我永远都会爱你。”

 

“就算我假装不爱您也会吗?”Loki用尽全力才喘息着说了出来。

 

“就算是这样也会,亲爱的。”

 

Frigga伸出手指抚上Loki的左眼下方。Loki这才意识到他终究是没能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但Frigga没再说什么,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Loki的发丝。

 

“那假如我和Thor打起来了呢,那种真正地闹翻,不是单纯的拌嘴。您会选择站在其中一方那边吗?”

 

“Loki,我爱你们两个,假如你们其中一个做了错事,我会努力让你们意识到错误,但这并不会改变我对你们的爱。”

 

“我...”

 

“嘘,”Frigga轻声说,“会没事的。不管究竟出了什么事,Loki,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Loki用力直起身来,端正了肩膀,离开了Frigga的膝盖。他在她身前跪下,抬头望向那双他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眼睛,那双不带丝毫评判的眼睛,眼神里未曾染上背叛与伤痛。然后他摇摇头甩开了垂落在眼前的发丝。

 

“我为我的失态而道歉,母亲。”他开口说道,但声音哽在了喉咙里,听起来声如细蚊又令人生怜。

 

“Loki,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我很高兴看到你能抒发情感而不是全部闷在心里。我保证,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们都会一起想出办法解决。”

 

Loki从胸中挤出一声破碎的笑来。过去十年以来,他已经太过于强烈而不顾一切地抒发了种种情感,但现在,他又回到了一切发生以前。然而此刻他感觉胸中积压了太多的情感,以往的巧舌如簧似乎也难以掩盖他的破碎,使他的全身都在这潮水般的情绪中疼痛起来。

 

“我们已经解决了。”他轻声道,“这只不过是场梦而已,一场可怕的噩梦,现在已经结束了。您没事,Thor没事,父亲还是从前的样子,我也没有做出无法弥补的错事。一切都过去了。”

 

Frigga朝他温柔地笑起来。“来吧,和我坐一会。我们会赶走所有可怕的东西,包括噩梦。”

 

***

 

用过早餐后,Loki恍恍惚惚地回到了皇宫。他脱下睡袍扔在房间的地上,赤身走进了浴室。花洒里洒下的水浸湿他的皮肤升腾起蒸汽,给干燥的空气中增添了一丝厚重的潮湿气息,使Loki不由自主地想起方才的那座花园。他皱了皱眉,伸手敲了敲墙壁降低了水温。于是水凉了下来,自他头顶洒下像是倾盆的雨水。

 

Loki在花洒下站了许久,伸手抚摸、体会着这具新得来的曾经的身体。不仅仅是躯体褪去了这些年来他所作所为的痕迹,他也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更轻盈了。而且显而易见,他身上那些灭霸折磨留下的伤痕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颤抖的手指继续抚过肋侧,下移到自己的臀部,但没等他继续比较出这具身体还有什么不同,一只手就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Loki被吓得一惊,猛地转过身来,不知从身上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看清来人后,他竭尽全力才忍住了把匕首捅进Thor肋侧的冲动,只是施法让它从手中消失,急促地呼吸着。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他问道。

 

“你错过了今早的集合。”Thor嘟哝道,粗壮的双臂抱在胸前,不高兴地撅着嘴。

 

“集合?”Loki问道,在Thor的如炬的目光下不自然地动了动。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像此刻这般毫无防备又不着寸缕地站在Thor面前了。

 

“我们本该一小时以前对练。我独自等了你将近半小时才来找你,一直担忧着你是不是出了什么可怕的事。但瞧你现在,连澡都没洗完。”

 

Loki开口准备反驳,又狠狠咬住舌头阻止了即将出口的话语,只是耸了耸肩。“我刚才和母亲在花园里,一定是忘了这回事了。”

 

Thor听后大笑起来。“永远都有一套说辞,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可以现在再去。”

 

Loki缓缓点了点头。他仍对自己这具过去的新身体感到十分不自在,或许一场战斗可以帮助他适应下来,他便任由Thor把自己拉出了浴室。Thor拽着他回到了卧室,站在原地等着Loki穿好衣服。Loki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努力回忆自己把训练用的皮革护甲放在了哪里。Thor在旁边用脚打着拍子,双臂抱在胸前看着Loki。

 

最后,他终于在他的更衣室兼衣橱里的一把椅子上找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护甲。Thor一直盯着他穿上衣服,然后再次抓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去了训练场。他的手指陷入了Loki手臂的皮肉,拽着他穿过大厅一路疾行,Loki都来不及好好瞧瞧眼前匆匆掠过的皇宫内部。

 

来到室外后,高升的太阳炙烤着大地。Loki小声发着牢骚,没好气地咂了咂嘴。Thor注意到后朝他转过身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肋侧。

 

“要是你按时来的话天气会比现在凉快得多。”

 

Loki扭身躲开了,转头瞪着Thor。“我当时和母亲在一起。”他又说了一遍。他可不记得Thor以前说话是如此尖锐。

 

“不过没关系,Loki,我这次就输给你一场。想想你在太阳底下的样子,我是不是就更宽宏大量了?”

 

Loki怒视着他,两把匕首在他双手的指间现形。然后他一言不发地等着Thor不再说话准备战斗。

 

看着妙尔尼尔飞入Thor的掌心,Loki不由得感到一阵吃惊。然而他发觉Thor挥动锤子的速度比自己记忆中要慢得多,所以他及时蹲下身来避开了这一击,妙尔尼尔擦着他的头顶挥过。Thor咧嘴笑起来,重新恢复平衡绕到Loki的另一边。

 

“玩欲擒故纵?我想你不站直去战斗的话大概也就会这点了。”

 

Loki咬紧了牙关,却并没有开口反击。相反,他只是呈之字形迈步靠近了Thor,时而矮下身来,时而又高高跃起。Thor站在原地呈防守姿态,大力抡着锤子形成一个飞速旋转的巨大的圆,使Loki找不到防御的突破点。

 

然而当Thor上前详攻的时候,机会来了。他露出了足够的破绽使Loki突破了他的防御,将刀柄狠狠击打在Thor伸出的手腕上,使Thor闷哼一声。Loki从他身侧滑走,小腿擦过粗糙的地面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Loki踮起脚尖,将匕首抛在空中画了个圈又伸手接住,发现Thor还没有召回妙尔尼尔——Loki很少在友谊赛占上风的时候自鸣得意,至少不会在那天的头一场就这样。他又找准时机飞奔向前,在Thor双腿间伸出右腿勾住了他的右脚踝。与此同时他伸手抓住了Thor的衣领,刀尖抵上他的喉头,将他拽倒在地。

 

Thor被Loki伸出的腿绊倒在地,倒向地面的时候用手撑地保持平衡,又躲开了Loki的匕首。Loki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前去,跨坐在了Thor的身上。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了地面战,Thor竭尽全力想要把Loki从自己身上掀下去,Loki则挥动匕首维持着自己的掌控。没过多久,他们两个就都气喘吁吁,Loki的长发被汗水打湿,一捋一捋地粘在前额。当他把挡在眼前的发丝吹开的时候,Thor挥手拍掉了他其中一把匕首,使它落在了Loki够不到的地方。

 

Thor见状胜利地欢呼起来,但他没高兴多久手臂就被Loki锁住了。Loki的一条腿夹在他的颈间,另一条腿搭在他的胸口。Thor伸手在Loki身上胡乱摸索着,喜悦的叫喊变成了痛苦的闷哼。Loki笑了起来,拱起后背将Thor的手臂也向后弯去。然后他把匕首在两只手中倒换了位置,转而抵在Thor身侧。假如Thor是位凡人的话,要是Loki将匕首埋进他的血肉,他就会缓慢而痛苦地失血身亡。

 

Thor拍地认输了。

 

Loki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心脏怦怦直跳。几步之遥的Thor倒在地上也气喘吁吁,胸口上下起伏着。片刻后他翻了个身侧躺在地上,朝Loki咧嘴笑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弟弟?”Thor问道。Loki只是自得地笑起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慢了,哥哥?”他回答道,然后猛地哽住了。Thor并没有变慢,Loki只是忘记了他从前的样子。

 

他好奇自己究竟还忘记了多少。

 

***

 

Thor拽着Loki的胳膊把他拉进了家庭餐厅,指尖微微陷进了Loki大臂的皮肤。Loki拖着脚步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企图压下自己心里想逃的冲动。对练过后,Thor又拉着他去城里给Frigga买了礼物,还有不到一周就是她的生日了。

 

Loki对这段经历并没有印象。从前回顾加冕典礼前他与Thor的过去时,他所看到的永远都只有Thor无休无止的大笑,他戏弄的言语,还有他那该死地完美的笑容。面前的这个Thor仍旧粗鲁而自大,但他朝Loki笑起来的样子就好像他是自己最钟情的伙伴。每当Thor转过身来,看向他的眼神却饱含怜悯以外的情感,Loki都感觉自己的内脏在腹中翻腾。每当Thor说了什么轻率的笑话而朗声大笑,Loki都感觉全身涌上一阵暖意。

 

Loki痛恨这一切。

 

然而Thor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Loki内心的挣扎,至少这一点和Loki记忆中一模一样。而现在,他拖着Loki走向Odin,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父亲!您绝不会相信今天发生了什么的!”他说道。

 

Odin闻言扬起一边眉毛,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蜜酒。“是吗?”

 

“Loki在我们的两场比赛中都击败了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他简直厉害极了!”Thor愉悦地大声道。

 

“是吗?”Odin说道,他的独眼凝视着Loki,“或许你终究还是越来越有战士的样子了,我的儿子。”

 

Loki感到自己内脏在腹中绞紧,正如当时(或者未来?)Odin在挪威的那座悬崖边叫他儿子时的那样。他涨红了脸,企图溜到Thor身后,然后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做。从前的他可是不顾一切地想要向Odin证明自己,绝不会在他过于敏锐的目光下退缩。

 

从前的他对Hela一无所知,也对自己一无所知。

 

于是他挺起胸膛迈步走到了Thor身旁。“这是个挑战,父亲,但我想我确实在进步。当然,假如我能运用魔法的话,在比赛中就会更经常地占据上风。”

 

“我才不会让你作弊呢。”Thor说着用他粗壮的手指戳了戳Loki的体侧。

 

“那才不是作弊!我都让你用你的锤子了。”

 

Odin似乎无意阻止他们的争吵,但Frigga叉着腰向前一步。

 

“不过,孩子们,我们本意并不想让你们伤到对方,光用匕首和锤子就已经能造成足够的伤害了。”

 

“母亲...”Thor哀声道,听起来就像是个五岁的小孩被拿走了心爱的玩具。“我们不再是小孩子了。”

 

“但你们都是Odin之子,因此,我不会让你们像学前班里的小孩子一样吵架,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Frigga说完后闭紧了嘴,拉起Odin的胳膊,动作不怎么轻柔地带着他来到餐桌前,把他按进椅子时多用了几分力气。Thor和Loki跟在她身后,Thor红了脸,Loki则双手抱在胸前。

 

他没有预料到这一切竟然会如此艰难,也从没想过这会如此痛苦,像是一块炙热的煤炭炙烤着他的内脏。第一次经历这一切的时候,他从未怀疑过Odin的爱。他确实渴望Odin能表露出对他的爱意,渴望他能从他的言行中展现出来,但他从没有怀疑过这份爱究竟是不是真实的。而现在,他已经改变了想法。

 

感觉到Frigga轻轻搭在他肩头的手,Loki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还站在桌前,Thor和Odin已经坐了下来,都在盯着他看。于是他一屁股在椅子里坐下,低下头掩饰住自己方才的走神。过了一会,Odin看向他的眼神终于移开了。

 

但Thor没有。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宽厚的手掌落在Loki的后颈轻轻捏了捏,然后才转向了面前的那杯麦芽酒。Loki感觉后颈的皮肤如触电般刺痛,Thor的触碰是那样轻柔又小心,不掺杂一丝对自己有可能反被攻击的疑虑。

 

面前的食物十分精美,Loki则食之无味。Thor吃得津津有味,听着Odin谈论当天的政务,Loki却感觉盘中的食物难以下咽。如今他又回到了这里,和自己的家人团聚,但不知为何,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他们似乎很高兴见到他,也很高兴他在这里和他们共处一室。没有夹枪带棒的斥责,也没有弦外有音的嘲弄。当然,Thor还是会时不时地戏弄Loki几句,但都是无伤大雅的玩笑,皆出于傲慢与无知而并非恨意。

 

每次Thor开Loki玩笑的时候Frigga都会斥责他,然后在Loki并没有出言回击时朝他投来关切的目光。而Odin每次都只是笑笑。这简直难以忍受。

 

正当Thor开始谈论关于矮人采矿权的话题时,Loki从口中发出一声轻笑。Thor听后朝他转过头来,但Loki只是摇了摇头。他又能说些什么?说谎言之神因此刻深陷谎言之中而心烦意乱吗?说他无法忍受这虚假繁荣下掩藏着的丑陋真相吗?

 

“你还好吗,我的儿子?”在Thor转回头去接着跟Frigga唠叨起采矿权的事情时,Odin缓缓地沉声问道。

 

“你又在意干什么?”Loki厉声道。Odin才不在意,他从没在意过,以前也没有。

 

“Loki...”Odin叹息一声。

 

Loki将手攥成拳头,力度大到指甲嵌进了手掌的皮肤。手心传来的疼痛使他想起自己可没有一整天的时间来浪费,所以他向Odin投去锐利的眼神。他不能再重犯过去的错误,不能整日缩在Odin孝顺的小儿子的面具之后,他不能再重走自己过去的道路了。

 

“我们得谈谈,父亲。”于是Loki用只有二人能听清的音量对Odin低声道,“我们得谈谈约顿海姆的事。”

 

TBC

2022.5.5

【锤基】Guide You Home(授权翻译)

A translation of Guide You Home by playinggalaga

原文共2913词,翻译成中文约5.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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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设定是《假如...?》第三集剧情,假如在神盾局建立复仇者联盟之前,英雄们就都一个接一个地神秘死亡。


主要人物死亡预警


领养与否,Loki永远都会是Thor的弟弟。他们二人之间的羁绊是如此特殊与深厚,超越了任何血脉的联系。没有什么能够改变这一点,连死亡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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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ide You Home

 

没等Heimdall发话,Loki就已经知道他死了。这感觉深入骨髓,这种他此前不曾知晓的兄弟间的连结。它吞没了他从走出地下宝库后内心就充溢着的令人生厌的愤怒、怨恨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无助与破碎的情感。

 

他以为自己应该会感到喜悦,或者至少可以产生一些满足感。现在阿斯加德将由他统治,他终于摆脱了Thor这片挥之不去的阴影。不管他是不是约顿人,现在Odin也必须接受他了。这难道不是他一直梦想着的吗?被爱,被认定为有资格?但他以前从没有意识到,Thor在这梦想中究竟是占据了怎样重要的一席之地。

 

你甚至都不是他的亲弟弟,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阴沉地嘲弄道。假如发现了你究竟是什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何必浪费时间为他哀悼?

 

可不管怎样努力,悲痛还是不受控制地淌过Loki的全身。和Frigga拥抱的时候,泪水控制不住地从他眼里夺眶而出,二人的眼泪交织在一起。当他鼓起勇气踏入Thor的房间,说出他的名字时,他的胸膛也无法控制地猛地缩紧。

 

“中庭人谋杀了Thor,阿斯加德的王子,王位继承人,”说到这里他吞咽了一下,“也是我的哥哥。为他的死复仇是我们的职责。”这一次,三勇士和Sif终于自愿和他站在同一战线,假如他们不明白为什么Loki把远古冰棺也带在身边的话,他们也并没有开口发问。

 

***

 

中庭人带着他们那弱小的武器与虚张声势的威胁前来对峙,Loki当着他们的面嘲弄地笑起来。假如他们认为杀了Thor还能逍遥法外,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想到这里,Loki伸手握住远古冰棺,压下内心升起的恐慌,击溃了中庭人的防御。他运用了不少魔法才让自己的身体没有变成约顿形态,他现在可不能让阿斯加德人看到他的真实面目。听到他说自己是约顿海姆的正统国王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带领他们战斗的是个霜巨人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住手!”那个戴着眼罩的高个子男人这样喊道,“向这颗星球宣战也无法让你们的王子复活!”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失去了我的身份,我的生活,如今又失去了我的哥哥,没有什么能让他死而复生。但是是我的行为导致他来了这里,所以我也将做出行动为他复仇。

 

直到Sif伸手搭上远古冰棺,Loki才停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着,看向她的眼神锋利如刀刃。

 

“他说得没错。”她劝说道,大胆地直面Loki眼底的狂怒,“众神之父会希望我们三思而行。”

 

哦,可不是嘛,Loki几乎冷笑出声,让我们听从无所不知的Odin,这个认为偷走一个约顿婴儿并让他一生都活在谎言里是个好主意的众神之父吧!噢,他一定会带领我们走上正确的道路的。

 

但他还是撅起嘴来怒视着面前那个男人,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我有着共同的敌人!”他这样说道,双手举在半空。“杀害你哥哥的人也杀了我的两个人——都是好人。我们应该联合起来!”

 

瞧瞧这话说得多有意思啊?

 

“我们不是盟友。”

 

那个男人此刻看起来有些急切了。

 

“那就让我来帮你!”他恳求道,不知怎么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强硬,“我保证,如果我找到了杀害你哥哥的人,你也能分一杯羹。”

 

Loki居高临下地冷笑起来,但他还是松开了手中的远古冰棺递给身边的一名士兵,伸手拿起了冈格尼尔,并忽略了一松开远古冰棺就涌上全身的如释重负。

 

“多么诱人的话语啊,”他嘲弄地说道,“但我要完整的尸体。”

 

“你要给我时间。”

 

时间是可被Loki所利用的,时间给予了他优势,但他可不会给他们无限的时间。这时,远处的夕阳吸引了他的目光,如战斗正酣时的Thor那般闪着夺目的金色。

 

“那好,”于是他让步了,“等到下次中庭日出时,你就要交出杀害我哥哥的凶手,否则我会将这个星球化为灰烬与冰川。”

 

***

 

Loki施法用冰造出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和手下们在此扎营。没人敢开口议论为什么他忽然对冰这么喜爱,Loki不由得感到一阵感激。不过,他也一直都生性喜寒,他之前认为除了Frigga和Odin以外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或许这一结论如今也依旧成立。他们来到中庭的这个地方在日间格外炎热,所以也没有人开口抱怨这个临时搭建起的宫殿带来的凉爽。

 

Sif和三勇士坐在一起,友好地回忆着他们与Thor的种种英勇事迹。不知为何,他们在谈起他的时候仍旧高兴得起来。这番景象刺激着Loki已然紧张焦躁的神经,所以十分钟后他就离开了,独自一人来到了宫殿隐蔽一角的房间。

 

他一进房间就控制不住地双腿一软,也没有费力去重新直起身来,而是任由自己的身体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然后他叹息一声,仰头望向头顶的天空。夜空在冰做的穹顶下扭曲,但闪烁的群星依旧清晰可见。

 

“我好害怕,Thor。”

 

“没什么好怕的,Loki。快看!”

 

Thor说着从床上一跃而下,拽着Loki来到窗前,指向窗外的夜空。

 

“瞧见了吗?黑暗一点也不可怕。看见那些星星了吗?就像母亲总是说的那样,就算在黑暗之中也总会有光明。”

 

Loki歪歪头,将头顶那片群星闪烁的夜空尽收眼底,却依旧半信半疑。

 

“群星的光芒会保护我吗?”

 

Thor大笑起来。“不是,你个傻瓜,我会保护你啊!不过,群星会为你指路。”

 

说完他转身回到卧室,灿烂地咧嘴笑着。

 

“来吧,弟弟!我们睡觉吧,明早还有冒险等着我们!”

 

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将Loki猛地拉回了现实。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发现泪水早已沾湿了脸颊,他的喉咙也因无意识的啜泣而疼痛不已。

 

“他在这边吗?”有人这样说道,声音听起来像极了先前那个戴着眼罩的男人。

 

随着一道绿色的闪光,Loki再次变得意气风发,施展出的幻象巧妙地掩盖住了他身上的每一丝脆弱。他在脸上挂起一抹盛气凌人的笑容,斗篷在他身后随着转身的动作戏剧性地簌簌作响。

 

“找到凶手了, 是不是?”他从阴影中迈步向前,开口问道。那个男人看他从阴影中出现竟然丝毫都没有退缩。“对中庭人来说真是出奇地迅速。”

 

看到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Loki瞬间明白了一切。

 

“我需要你的帮助。”

 

可真是坦诚啊。

 

“啊,所以你还没有将凶手捉拿归案。告诉我,这段时间你都真正做了些什么?”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痛点。

 

“今晚我的另外一名特工也牺牲了,”那个男人厉声回击道,大步上前,直到和Loki近距离地面对面。“她在死前给我留下了关于凶手有可能是谁的线索,我需要你的帮助,来确认我的预感是否正确。”

 

Loki从他身边转开,大步走回了房间。“我告诉过你,我们不是盟友。我的哥哥在你的星球上身亡,而你却根本没有出手阻止。你该庆幸我现在是如此宽宏大量。”

 

“听着,Loki,”那个男人说着向他迈出一步,“假如我能做到让Thor或者其他任何一名受害者免于死亡,我一定会毫不迟疑,但当时我无能为力,现在也是——除了能把做出这一切的人绳之以法。”

 

Loki咬紧了牙关,用余光瞥向那个男人。

 

“你不觉得这也是你哥哥会想看到的吗?”

 

下一秒Loki就已经欺身向前,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他,尽管他们两个人的身高相差无几。“你对Thor一无所知,”他恶狠狠地厉声说道,“怎敢随意作出假设。”

 

值得赞扬的是,这个男人依旧保持着理智,直视着Loki的双眼,就好像他们刚才只是在闲聊天气一样。

 

“那你到底帮不帮我?”他问道,语气莫名像极了受够兄弟俩争吵时的Frigga。

 

Loki在原地站了半晌,看向他的眼神饱含他所能驾驭的全部怒气。当他发现这个男人毫无退缩之意后,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败下阵来。方才火热的愤怒之情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又是先前那可怕的空虚。

 

“我会帮你,”他说着转身离开,“但是有一个条件。”

 

***

 

Thor的尸体平卧在冰冷的金属床上。他身穿中庭的服饰,但仍掩饰不住衣着之下独属于神衹的光辉。他的长发在脑后披散开来,宛如一圈金色的光环,双眼安详地阖着。Loki心想他大概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Thor睡觉时从没现出过这副样子。

 

那个男人,Fury局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Loki在他的触碰下退缩。

 

“我会给你一点时间。”Fury说着离开了房间,在身后关上了门。

 

一开始那痛苦的几分钟内,Loki只是呆呆地盯着面前的尸体。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俯身去触碰Thor的手,但中途又改了主意,转而伸手捧住了Thor的后颈。这动作是如此熟悉,使他的心在胸中痛苦地痉挛。

 

他低下头去与Thor额头相抵,感到无边的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一切皆因他而起。假如他没有怂恿Thor闯入约顿海姆,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当然,他一开始从没计划让他们离开阿斯加德,但多亏了Heimdall和那些懒惰无能的守卫,他的计划一败涂地。Odin是对的,他就是人们口中的怪物,正如他身体中流淌着的怪物的血液一样。

 

“我很抱歉,哥哥,”他喘着气低声道,“我从没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从没想要走到这一步。”

 

Thor的身体好冷,太冷了,就像是约顿海姆被被冰霜覆盖的洞穴,令Loki无比厌恶。他想发火,想尖叫,想摧毁整个房间,直到温度重回Thor的身体,直到他的双眼重复生机,直到闪电重回他的指间。

 

“我向你保证,Thor,”他哽咽着说道,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Thor的脸上,“我会为你复仇。我会亲手让杀害你的人偿命,以你的名义征服这个星球。他们都会臣服在我们脚下。”

 

这时,门开了。Loki从Thor的尸体前退开,迫使自己的幻象回归原位。他能感觉到Fury进了门,视线一直聚焦在他背后。

 

“该走了,Loki。”Fury说道,语气坚定却不带恶意。

 

Loki颤抖地深吸一口气,将一只手搭在Thor的额头上。“安息吧,哥哥,愿我们在英灵殿重逢。”

 

从兄长的尸身前转身离开跟着Fury走出房间,几乎耗尽了Loki全部的力气。

 

***

 

凶手是个可悲又软弱的老人,心怀注定失败的复仇念头。Loki轻而易举地打败了他,连大气都没喘上一下。尽管如此,这场战斗仍旧令人兴奋。他不断刺激着Pym,享受着他显现出的每一丝狂怒的绝望。Loki的魔法如同冰冷的火焰般流淌过他的每条血管,他任由它们从指间倾泻而出,施展出的一个又一个幻象包围了那个惊慌失措的老人。他胸中情不自禁地爆发出哈哈大笑,肆意又略显疯狂。等到那些幻象消失后,他依旧放声大笑着。

 

“呃,这个哥特风的小子是怎么回事?”Pym开口问道,显然是在努力消化着刚刚目睹的那一切。

 

“哈——喽,”Loki狡黠地咧嘴笑起来,歪了歪头假意打着招呼。“诡计之神,嗨。”

 

Fury弯下腰去直视着Pym的双眼。

 

“神盾局的灵魂是人,”他说道,“那些人愿意为了更崇高的目标牺牲自我,好从你这种人手中拯救世界。”

 

说完他从Pym的战衣上取下了一个小型装置,在手中捏碎。阿斯加德的士兵们把Pym从地上拖了起来。

 

Fury直起身来,长长的风衣下摆在风中飘动。“Hope Van Dyne特工明白这一点,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她。”

 

“那就给她荣誉,”Pym悲哀地低语,“缅怀她吧。”

 

看着阿斯加德的士兵把他拖走,Loki朝他勾起唇角,然后他转向了Fury,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

 

“那么,跟你合作非常愉快,Fury局长。”

 

“很好,”Fury厉声回答,“那现在就拿着你的锤子从我的星球滚蛋吧。”

 

你真的以为我就会这样一走了之?在你的人从我身边夺走了那些之后?

 

所以Loki大笑起来。“说到这个,我们是应该成为盟友。实不相瞒,我想我会在中庭多待上一阵子。”

 

不安与恐惧占据了Fury的脸庞。“待多久?”

 

Loki只是笑起来,随着一道耀眼的绿光消失在他面前。

 

***

 

从神盾局那里偷走Thor的尸体简直是轻而易举。他们把Thor的尸体放进了一具棺材,和Pym复仇计划的其他受害者并排摆放在一起。Loki嗤笑一声。Thor绝不会买账中庭人这种可悲的借口接受他们所谓的敬意,他会在阿斯加德安息。

 

他让Sif三勇士互送着尸身和凶手回到阿斯加德。

 

“待我返回,我们会给Thor举行正式的葬礼。”

 

三勇士恭敬而虔诚地抬起了棺材,Sif落在了后面,指责的目光如利刃般投向Loki。“你保证过要离开这个星球的。”

 

Loki轻笑起来。“噢,不,Sif,我只是保证会让这个星球免于毁灭,我可从没说过要离开。”Sif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使Loki确信她明白Loki说得有道理。

 

“众神之父不会希望我们统治这里。”她厉声回击。

 

“是的,就好像你一直这么关心众神之父怎么的一样。”Loki语气中的讽刺浓烈得几乎溢了出来。那一瞬间Sif的眼底闪过一丝内疚,又很快消失了。

 

“你无法让Thor死而复生。”她轻声说道。

 

“不,但我还可以荣耀他在天之灵。”

 

千万中情感在她脸上浮现,但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只是摇摇头转过身去,大步跟着三勇士离开了。Loki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如此熟悉的被拒绝后的刺痛似乎要裹挟着将他吞没。他以前从没有机会依靠过Thor的朋友们。尽管他们之前对入侵中庭的渴望还是给了他一线希望,期望着如今他们就会和他站在一起,但一直以来他们对Thor的忠诚也从未转化为对Loki的忠诚。为什么Thor的死就能改变这一点呢?

 

他看着他们消失在彩虹桥的五彩光芒之中,然后竭力转过身去。

 

“来吧,”他向周围的士兵们示意,“我们还有事要做。”

 

***

 

不到二十四小时中庭就投降了,Loki不由得感到有些惊讶。他经历过太多场战斗(也忍受了太多Odin没完没了的征战故事),知道大多数星球不会只因一场谈判和庞大兵力的炫耀就投降,或许中庭人真如所说的那般软弱,Fury一定是其中特例。

 

当他从繁杂的事物中抽身离开好喘口气静下来思考时,远处已经夕阳西下。他凝视着太阳橙红色的光芒,无视了盈眶的热泪与逐渐模糊的视线。

 

“我做到了,Thor,”他在微风中低语,“我为你复仇了。”

 

但他知道这永远都不够。

 

“你知道吗,”他粗声笑起来,“就在几天前,我还在想我以后都不能称自己为你的弟弟了。”说着他摇了摇头,“我是个傻子,霜巨人与否,我都永远会是你的弟弟。”

 

假如此刻他闭上双眼,就仿佛还能感受到Thor的双手搭在他的肩头,瞧见他的脸被那夺目的笑容点亮。他颤抖地深吸一口气,企图再次压抑住这一整天心中都翻涌着的万般情感。

 

“永远不要怀疑我爱你。”

 

现在落日已经降到了正好和他视线齐平的高度,在他脸上投射下暖融融的光辉。低下头的时候,Loki看到了自己拉长在身后的影子,头盔上的两只大角给其笼上一丝不详之态。不久之后他就要返回阿斯加德,就要给Thor举行他应得的送别仪式,就要面对Frigga的泪水,心里深知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他也必须要制定计划,思索最佳的统治方案。而等到Odin苏醒后,他也将不得不面对他。

 

但现在他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在肩负国王的期望与责任之前感到悲痛,还有时间让属于Thor的灿烂光辉随着西斜的落日一并隐退。

 

暮色四合之时,绿色的魔法光芒在他指间娴熟地闪烁。手腕轻轻一抖,千万盏小小的光点在他周身升起,飞舞到空中。他望着它们越飞越高,飘入夜空之中,顺着脸颊淌下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当那些光点升到足够的高度,和夜空中闪烁的群星融为一体后,他转过身去。

 

“再会了,哥哥。直到你我重逢之日,愿群星为你指路。”

 

 

END

2022.5.3


算是我翻译的第一篇一方死亡BE...


很喜欢作者根据如此沉重的一集写了这篇文,拓展了本不是这集主角的Loki的心理活动,填补了一些剧情的空白

【幻红】游荡之人|Flaneur(授权翻译)第三章

前文见合集

本章约三千字

是Vision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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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neur


第三章:盟友|The Ally

 

打开办公室门的时候,Darcy脑子里全是刚才和某位同事探讨了半天的那个宇宙大爆炸火劫模型。

 

然而打开门之后,她发现一个男人不知怎么进了她这间之前一直锁着的、也没有窗户的房间,正低头翻看着她的笔记,便立刻把方才的那番讨论抛在了脑后。

 

她一把放下钥匙,从包里掏出了装着的电击枪。

 

那个男人终于转过身来。Darcy立刻认出了他。

 

“我去!”

 

“你知道我是谁?”他开口问道,声音莫名地充满机械质感。

 

他这个反应就好像根本不认识Darcy一样,这就意味着他并不是Darcy之前遇见的那个Vision,也意味着...

 

“你是Hayward重建的那个Vision,他的武器,白内障项目。”自从Wanda创造出的那个Vision没被他杀死后,他就从西景镇消失了。连续几个月以来他都毫无踪迹,所以人们都以为Vision已经消灭了他。Darcy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会又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但她寻思着接下来的这几秒钟之内,不管她拿着仅有的电击枪面对他还是转身拼命逃跑,存活的机率也都相差无几,都是机会渺茫。就算她拼命叫喊大概也无济于事,因为这层的其他人晚上这个时候基本上都已经回家了,就算有人听到她的尖叫来救她,面对幻视也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关于白内障项目你都知道什么?”

 

她有可能用信息来换取他饶自己一命吗?“这个嘛,你想知道什么都行,我还留着所有报告的副本,尽管我其实不该还保存着这些文件,但是没人叫我把它们从发件箱里删掉,所以...”

 

“我想要一份这些文件的副本。”他说着合上了手中翻阅的文件夹,把它放回到桌上,转头看向Darcy。“我想我应当先说明这一句,我不会伤害你的,Lewis博士。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够帮助我。”

 

不管面前的是被复活的合成人尸体还是之前真正和她有过交集的那位,这可是Vision在向她寻求帮助,所以Darcy在身后关上了门,向前一步。“你这五个月以来都去哪了?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也得知这一消息了。当我在西景镇面对Wanda创造出来的那个Vision时,他已经向我解释了我们两个之间冲突的逻辑谬误,并帮助我重新回忆起了从前的经历,我也并不希望被作为武器使用。在那之后,我就脱离了控制在各处游荡,寻求着能理解如今我存在的本质,或者至少能获得一些平静。”

 

Darcy把手里的电击枪收回了包里,跳起来一屁股坐在了桌面上,好跟他的视线齐平。“所以你隐姓埋名四处游荡了五个月?显然你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人类,但你跟我说没人注意到你的声音?”

 

“我仅用一些手语进行沟通,或是假装不懂和我开口说话的人们的语言。”

 

“也确实有用,”Darcy承认道,“但在这里你不用隐藏真实的自己。”

 

犹豫片刻后,他逐渐现出了自己的真实形态:一个纯白版本的Vision。看着面前的男人,Darcy不由得开始思念起自己认识的那个Vision来。

 

他的眼神聚焦在Darcy身上,好像在观察她是否露出了恐惧或是厌恶的神色。“自我启程后,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真实形态的人类。我们此前曾相遇过一次,当时你正准备离开西景镇,似乎在哭泣。”

 

“啊,我当时刚得知Wanda创造出的那个Vision和他们的两个孩子死亡的消息,很不好受。”

 

“我能理解你会对他们产生情感。你就是最先发现那个电视节目的人。”

 

“你知道那个电视节目?”Darcy一脸惊讶地发问。这可不像是Hayward会让他知道的信息。

 

“离开西景镇的时候,我窃取了一份电视节目的副本,已经观看过很多次,但我不知道结局是什么。过了一段时间,我开始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对他们的共情使我希望你能愿意帮助我填补这些空白。”

 

虽然他充满机械质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缺乏感情,Darcy还是察觉到了他脸上浮现出的愁苦神情。“Wanda在西景镇的最后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也并不完全清楚,当她扩展屏障拯救Vision的时候,那个电视节目就停止了,还有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明白。一个扮演她邻居Agnes、也有着超能力的不明女子试图杀掉她,我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扮演她哥哥Pietro的男人至今也身份不明,屏障消失后也没人能找到他。Monica说她认出那个人叫Ralph Bohner什么的,但没有记录表明西景镇有叫这个名字的人。我们的推测是,不管这个人是谁,Rolph Bohner是Wanda给他安排的角色名字,之后Agnes控制了他的意志,让他扮演了Pietro。”

 

听了这番话,Vision低头看向了地面。“我无法想象这一切对Wanda来说是多么痛苦、困惑,她经受了太多。你知道,她并不是坏人,只是像所有人一样有着缺陷。她被人操纵,犯下了错误,但她的本质还是善良的。假如她知道在西景镇所做的那一切会带来痛苦,最开始就根本不会这样做。”

 

“我明白。我当时也被安排了一个马戏团逃脱大师的角色,一切自我意识和感情都被剥夺,取而代之的是被事先安排好的、必须遵守的剧本,而撰写剧本的人承受着世上最令人心碎的悲痛...真的太糟糕了。不过我并不因此恨她,因为我知道她并不是故意的,我也知道这一切的起因究竟是什么。我看到了她有多爱Vision和他们的孩子们,她会为了他们付出一切。等到Vision让我脱离了心灵控制之后,我就帮着他理解了她做出这一切的原因。”

 

“你遇见了Vision?”

 

“对,我们两个交流的机会不多,但我确实和他见过面。”

 

Vision听后点了点头。“假如他并没有机会道谢的话,我想对你说声谢谢。”

 

“不客气。”Darcy真的想象不出他看那个电视节目的时候是有多么怪异——看着另一个自己和自己爱的女人在一起,看着他们一起成立家庭,一起拥有孩子,过上他想要的那种生活。

 

而且,自己和自己打上一架,这该有多疯狂啊?

 

想到这里,她打开了手提电脑,决心尽自己所能帮助Vision。“让我给你调出来白内障项目的文件。”

 

“谢谢你,不仅仅是为了这些文件,也谢谢你没有害怕我。”

 

Darcy听后撅起了嘴,同情地抬头看向他。“你所有的记忆都找回来了吗?”

 

“是的。”

 

“那你应该还记得Thor。他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是他帮着你活了过来。我觉得这个可以算是我俩之间的一点联系吧。我知道你有可能打算一拿到文件就杀了我,但严格来讲我这边的同事都是这样。我想帮你。”

 

Vision点了点头。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打印机的声音,那个复活Vision的非法秘密计划的证据被白纸黑字地打印出来。

 

“你能不能告诉我...结局如何?他们是怎么死的?”

 

“知道她的屏障对西景镇的人都做了什么以后,Wanda和Vision决定解开屏障,虽然他们知道没有了六边形屏障,Vision和双胞胎们就都无法生存。他们一起回了家,屏障慢慢缩小,直到完全消失。没有任何人在场,Vison和双胞胎们的最后一刻是在家里共同度过的。我相信他们的死毫无痛苦。”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再次想到这些,Darcy依旧感觉眼里盈满了泪水。

 

听到这里Vision转过脸去,望向了远方。“那Wanda呢?”

 

“在那之后她就离开了,至今没有人再看见过她。”

 

Vision猛地转过头来。“她还活着?”

 

“是啊,你以为她死了?”话一说出口Darcy立刻就意识到,掌握着如此有限的信息,Vision当然会做出这样的假设。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说Wanda并不是坏人时用的是过去时。“你以为Wanda已经死了。”

 

Vision慢慢地降落在地面上,用手捂住了脸。“Wanda还活着。”

 

“反正就我所知她现在还活着,没有人知道她离开西景镇之后去了哪里。”

 

Vision似乎还沉浸在这一消息当中,并没有回应。

 

“至少就我所知,没有人知道她后来去了哪。我可以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你不如来住我家吧?你可以在我家沙发上先睡几天。”

 

Vision听后慢慢抬头看向Darcy。“我不想给你带来不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需要吃东西,我也很确定你不会把我家搞乱,除非有人发现你还活着然后跟着你到了这边,保佑但愿不要吧。”Darcy褪去了开玩笑的语气,接着说道,“拜托了。我很乐意帮你,看在Thor的份上,看在Wanda,还有另一个Vision的份上。而且,”她转身从打印机里取出白内障计划的报告,伸手递给他,“你还要读不少东西呢。”

 

Vision接过了报告,眼神依旧聚焦在Darcy身上。“谢谢你。”


TBC

2022.5.2

【盾冬无差】Greetings to the New Brunette(下)

前文见合集,Part 4约四千字

全文共19k+,我们下个故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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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tings to the New Brunette(下)


Woodson女士来访的一周之后Natasha也来了。“得来看看新来的怎么样了,不是吗。”她狡黠地一笑。Steve坐在沙发上,感觉到身旁的Bucky一下子僵住了,他怀里的Rikki也哭了起来,但Natasha只是冲他挥了挥手。“你俩现在也走不开,一会要是想对练的话可以来健身房找我。”

 

Bucky听后低下了头,把自己金属左臂的大拇指拿给Rikki当奶嘴嘬,Steve则努力回想他们把Sam给买的那个长牙环放到哪去了。每次长牙环化掉之后他们都想不起来把它重新放进冰箱里冻上。

 

跟Natasha一起来的Clint看看Natasha又看看Bucky,刻意保持着平淡的脸色。“我听说了不少你的事。”Steve听后看向Natasha,后者只是耸了耸一边肩膀,朝他歪了歪头。

 

Bucky轻轻吻了一下Rikki的头顶——Steve知道他正闻着Rikki身上的婴儿味稳定心神——然后咧嘴笑了。“是吗?我听说你会射箭。”

 

“我确实击中过一两个靶子吧。”Clint也笑着回答。

 

Bucky听后若有所思地沉吟道:“那我想以后我们就能见识到了。”

 

“我们带了礼物来。”Natasha开口道,微微翻了翻眼睛,用胳膊肘戳了Clint一下。

 

“哦,对。”Clint从包里掏出一个颜色鲜艳的包裹,递给了Steve。

 

“多谢了,你们不必带礼物来的。”Steve接过后递到Rikki眼前,后者开始伸出小手拍打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包裹。Bucky帮她撕开了包装,发现里面是一个毛绒巴基熊。

 

“哇塞,我从1944年之后就没见过这个了。”Bucky说道。

 

“我小的时候也有过一个。”Clint说道。

 

“多谢了,”Bucky对他说道。Rikki已经开始啃起熊耳朵了。“真的棒极了。”

 

“不客气。”Natasha回答,“不过我还是先说明白了,我不看孩子,也不换尿布。等她学会走路说话了之后我可以带带她,在此之前我都一概不管。”

 

“是,女士。”Steve说着朝她快活地敬了个礼,获得了Natasha的一个中指作为回应。

 

“老天,Nat,还有小孩在呢。”Clint说着用自己的手捂住了Natasha的中指,他们四个都笑了起来。

 

等到Clint和Natasha回了自己的房间之后,Steve拾起了被Rikki扔在一边的巴基熊,捧在手里轻轻捏了捏。

 

“Tony说可以准备再做一个有可拆卸手臂的。”他说道。

 

Bucky猛地转头看向他。“我难以想象人们会给自己的孩子买冬兵熊。”

 

“Pepper说这款会在有假肢的孩子们中间大受欢迎的。我不太确定你有什么想法,所以准备问问你的意见。”

 

“我不知道该有什么想法,Steve。六个月之前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一心想杀了你。”

 

“但瞧你现在啊。”Steve难掩语气里的深情。

 

“Steve。”Bucky换上一副责备的口气,感觉Steve完全没想过这件事可能的后果。但Steve了解他,也知道他这几个月来已经有了多么大的改变。

 

“我相信你。”Steve回答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相信你永远都不会伤害我和Rikki。”他说着在Rikki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按捺住也想亲吻Bucky的渴望,转而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我会再考虑的。”Bucky这样说道,Steve决定这个回答目前来说就足够了。

 

*

 

一等到Woodson女士批准之后,他们就开始着手准备起领养相关的必要文件。

 

“我们完蛋了。”Bucky郁闷地说着,一把扔下了手中的笔,在桌上那份表格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蓝线。

 

Steve对着手里那份一样的表格皱起眉头。“我不明白咱们1943年以前的病史跟领养有什么关系。”他真的不想写注射血清之前自己那一长串的疾病。

 

“我还是更担心我被洗脑作为杀手的那七十年。”Bucky回答道,“我不在性犯罪名单上,但是估计1954年以后的每个头号通缉犯名单里都有我。”

 

Steve听后扑哧一声笑了。“我想Natasha和Tony应该都已经搞定这些了,你应该没问题了。”

 

Bucky稍显惊讶地瞥了他一眼。“Natasha最近没怎么来过。”

 

Steve咧嘴笑起来。“她不想来了就看孩子,不过她确实保证过,等Rikki再长大点会给她上自卫课程。”

 

Bucky怀疑地扬起眉毛。“她觉得咱们两个教不了她吗?”

 

“我想她是打算到时候教她那些作为女性应该知道的事,还有咱们在一些事情上是怎么不明白。”

 

Bucky听后嘟哝了一句,“要是她随你的话,估计从幼儿园就开始打架了,那我希望Natasha到时候能准备好。”

 

Steve本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出来任何站得住脚的论据,毕竟Bucky说的的确是事实。所以他只是从文件夹里又抽出来一张表格,发现是结婚许可证的申请表,又遏制住了把表格放回去的冲动。他知道这个问题他们早晚都得谈,但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好。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有准备好的那一天,但这个话题不可避免,他们总有一天需要说清楚,免得就这样登记结婚的两三年之后,Bucky遇见了别的什么人,并发现自己坠入了爱河。

 

这时,Bucky从桌子另一端探过身来,将Steve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指间。“你还好吗?”

 

“没事,我只是——我们需要谈谈结婚这件事。”Steve说着捋了捋手中表格被自己捏出的折痕,深深吸了口气,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怎么了?”Bucky问他,脸上现出了戒备的神色。

 

“你知道我想让你快乐,”Steve开口道,“我愿意做任何事让你获得幸福,但是——”

 

“Steve Rogers,你说这话是准备抛弃我吗?”

 

“一点都不好笑,Buck。”

 

“我也没在笑,Steve。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一致,决定结婚是正确的选择了。”说完Bucky转开了脸,这个角度Steve只看得见他紧绷的下颌。“为了Rikki。”

 

“你知道我想让我们成为家人,”Steve回答道,伸出手去再次握住了Bucky的手,“我们就是家人,但我不想让你一两年之后遇见新的人,决定真正结婚的时候再后悔。”

 

Bucky听后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一边摇起头来。“你一直都这么傻吗?我记不起来了,感觉这种事我还是应该记得的。”

 

“什么?”

 

“我想和你结婚,和你一起领养孩子,Steve。我不知道我还能再怎么表示得更直接了,当我说“till the end of the line”的时候,我是认真的。”

 

Steve的胸口随着这句话猛地缩紧,一瞬间他几乎无法呼吸。这感觉竟然如此熟悉,像是多年前那个瘦弱的Steve哮喘发作时的样子。

 

见此情景,Bucky探身向前用手揉着他的后背,这也是如此熟悉。“Steve?Steve,你听到了吗?Steve,伙计,喘口气啊。”

 

Steve猛地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对,Buck,但你从没说过,而且你那时每周都会有新的女伴,你从没看过其他男人第二眼,当然也从没有看过我。”

 

“其实有几个,在码头那边遇到的,只是想尝试一下。”Bucky说着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你知道,因为我不想让你明白怎么回事,不想让你被恶心到。”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被恶心到?我们有同志朋友的,Buck,我从没觉得有什么,就算当时那几个八号街的男孩认为我是同志而揍我的时候,我也没有那么想过。”

 

“那好吧,Arnie和他朋友是一回事,而跟你住一起的那家伙老瞅你屁股是另一回事。我很害怕,因为直到在电影院看了关于我们的那些电影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在镜头前根本掩饰不了。我做不到,那也没关系,因为你在镜头里对我也是同样的眼神,我真的好害怕过去我是不是一直都没意识到。天啊,Steve,你看向我的眼神——”Bucky停下来狠狠吞了吞口水,又摇起头来,“我想重新拥有那些。我现在不记得,但我知道那是属于我的,我想要重新拥有,所以当时我才出现在了你家门前。”他的手落在Steve的颈窝,拇指轻抚着他的皮肤,让Steve禁不住颤抖起来。“而你真的是,你真的是那样看我的。我当然根本不值得这一切,但我太自私了,自私到想在你头脑灵光起来、改变主意之前,就把你锁在我身边。”

 

“现在还没灵光起来呢,”Steve沙哑地回答道,“估计也永远不会了。”他伸出手去,像Bucky方才那样拢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自己,使他们二人额头相抵。“Till the end of the line.”他说着,然后他们的唇瓣就已经贴合在一起。

 

Bucky在他唇下温热又柔软。Steve吻着他,沉醉在这湿热的感觉之中。Bucky攀上他的膝头,他们就像两个青涩的青少年一样又亲热了一会。Steve心想,假如能一直这样下去,他也心满意足了。他脱下了Bucky的上衣,Bucky的手停在Steve牛仔裤的拉链上方,然后就听见Rikki哭了起来。

 

Bucky放开了Steve,听见他失落地呻吟了一声,便轻声笑起来,在他头顶落下一吻,转身去屋里抱起Rikki。

 

“来吧,”Bucky说着用下巴点点卧室的方向,“咱们去睡觉。”

 

*

 

感恩节的那个周末他们去了华盛顿,跟Sam和Sharon一起吃了又一顿火鸡晚餐,然后Steve带着Bucky和Rikki去拜访了Peggy。她比Steve上次见的时候看起来更憔悴了,但当Steve告诉她,他们两个要结婚了的时候,她还是打起精神来握住了Bucky的手,向他们送出了祝福。那天流泪的并不只有Rikki一人。

 

他们把婚礼交给了Pepper策划,日期定在了新年前夜。Steve唯一坚持要自己办的就是挑选戒指,上面刻着till the end of the line。他们最后也真的邀请了Woodson女士,婚礼当天她戴了一顶Steve从冰下苏醒后见过的最为华丽的帽子。Sam作为Steve的伴郎出席,Natasha则是Bucky的伴娘。(“不过我现在还是要告诉你们,我不会做教母的。”Natasha在同意做伴娘之前这么说道。这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反正他们是准备请Pepper当Rikki的教母的。)这是Steve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了,而最近还有不少激烈的竞争对手。

 

圣诞节过了几天之后,Thor一行人如一阵旋风般到达了复仇者大厦(也不是真的旋风,不过放在Thor身上一切皆有可能)。Tony和Bruce把Foster博士带去一起讨论科学方面的话题,Thor则留下来见了Rikki,两个人相处起来简直如鱼得水。

 

“你们的女儿双手很有力气,肺也十分健康。”Thor这样说道,脸上带着大大的微笑,把Rikki高高抛向半空又伸手接住。(Bucky看起来马上就要大发雷霆了,但Steve毫无保留地信任Thor,不过他还是希望Thor能对婴儿别这么大大咧咧。)“她长大后会是一名可敬的战士,继承你的称号和盾牌,一切邪恶之物都会在她面前颤抖。”

 

“谢了,”Bucky回答道,脸上的忧虑依旧没有褪去,“我想。”

 

“孩子是份伟大的赐福,”Thor说道,“我为你们感到无比高兴,吾友们。”

 

“谢谢你。”Steve说着朝Thor亲切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Thor也朝他回报以灿烂的微笑,让Steve伸手接过Rikki。Steve现在抱她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自在,但他也真的不想再让Thor把她抛着玩了。

 

然后就到了寒冷低迷的一月份。某天一场巨大的暴风雪席卷城市,Tony终于说服他们允许他帮助稳定Rikki体内的血清。看着Tony手中的针头扎进他们女儿的手臂时,Steve想转过头去,Bucky死死攥着Steve的手,力度大到Steve感觉自己手部的血液都有点循环不畅了。但后来事实表明一切成功,Rikki打嗝的时候也不会再吐火了。

 

他们不知道Rikki的出生日期具体是哪一天,所以在填写官方领养文件的时候,Steve写下了6月1日,因为那天正是Bucky出现在他门前的日子,来寻求自己的过去,试图记起曾经的那个自己,一切都感觉是那么真实。而且不管怎样,Steve也很喜欢1号这个日子。

 

Bucky依旧会有糟糕的日子,也有糟糕的夜晚,通常都是因为半夜要照顾孩子而睡不好觉,或者Steve不在身边、去忙复仇者相关事情的时候。他答应了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作为后备成员(他说是为了照看Steve,但Steve理解得有点不严谨),只要有人能帮助看孩子,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Steve出门在外做任务,他在家做全职丈夫,他们两个对此现状都很满意。巴基熊新造型的事情他还没拿定主意,但有天去了贝尔维尤的儿科病房之后,他就同意了他们设计出的雏形。Steve感觉这就已经足够,不再奢求更多了。

 

在下雨天的时候,Steve会先起来把Rikki放回婴儿床,她通常会轻轻地呢喃几声又立刻睡着。而这时候,Steve就会因天气原因跳过晨跑,转而继续回到床上在Bucky身边躺下,用一个个早安吻叫醒他。

 

这并不是他真正期望着拥有的生活,在他从冰下苏醒前后都不是,但他发现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简直再适合不过。而当他看着Bucky、Rikki和他们那些朋友们,看着他们共同构建出的这个家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真的想象不出比这更美好的生活了。

 

END

2022.4.29

【盾冬无差】Greetings to the New Brunette(授权翻译)(中下)

前文见合集

本部分约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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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tings to the New Brunette(中下)


星期天通常都很平静。Steve在十月底的毛毛细雨中出去晨跑,中途还真的拦下了一位推着婴儿的年轻女人,问她关于婴儿车的事情。

 

“这样我晨跑的时候就也能带着Rikki一起出去了。”一回到复仇者大厦Steve就跟Bucky这么说。Bucky听后点点头,一边给手里的吐司抹上黄油。“或许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Bucky抬起头来朝他浅浅地笑了一下。“或许吧。”然后又转过头去凝视着窗外的细雨。“不过天气这样的时候可能就算了,这种天气还是回去接着睡觉比较好。”

 

“你又不是泥做的沾水就化。”Steve说。

 

“可不能让孩子淋感冒了。”Bucky回答。

 

“我很确定她体内的血清会让她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Bucky又说道,“我可不想让她因为恢复快就去做各种蠢事,”说完他从乱糟糟的头发下面抬眼瞥向Steve,“不像某些人。”

 

“喂。”Steve开口想反驳,却发现虽然已经过去了七十年,但在这个问题上他依旧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所以他只是说,“那你想把你的房间腾出来给孩子是说真的吗?”

 

“现在是她的房间了,”Bucky回答,“所以是的。”

 

“那你呢?”

 

“你房间睡我们两个人足够了。”说完他轻轻笑了起来,“比咱们的第一间公寓都要大,还记得吗?”

 

Steve没有试图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讶之情,因为“还记得吗”这种话题通常可都不是由Bucky主动发起的。“迪克曼街的那间吗?”

 

“对。”

 

Steve轻轻呼了口气。“那地方确实小得很。”

 

“其实也还好,”Bucky回答,“你当时也没占多大地方。”Steve听后哼了一声,但Bucky自顾自地又说了下去。“而且那边也离码头很近,走路上班比较方便。”他说着又喝了一口咖啡,“那你打算在墙上画什么大作呢?”

 

“我现在还没想好,可能就先拿出来颜料临场发挥吧。”

 

Bucky站起身来掸了掸手上的面包屑,把盘子放进水槽,然后拿起了Rikki的那个婴儿座椅/摇篮还是什么的东西——显然Steve一时半会还是适应不了21世纪有关婴儿的一切。“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和Rikki小姐要出去散步了。”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要去烦Tony了?”

 

“或者Sam,或者是这会大厦里还醒着的人。”

 

“尽量别惹太多麻烦。”

 

“你又不跟我们来,那我想应该没事。”

 

“Hmph。”Steve抬头看向他。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Bucky会吻自己(他也希望Bucky会吻自己),但随后Bucky抱起了Rikki好让Steve亲吻她的额头。Rikki开心地咿咿呀呀地叫起来,用小手拍着Steve的脸颊。Steve忽然意识到虽然仅仅过了几天,他就已经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里没有这个小家伙会是怎样了。

 

Bucky带着Rikki离开后,Steve便拿出了自己的绘画用具,开始思考在墙上可以画些什么。到了中午,他已经在婴儿床上方的墙上打好了草稿,画了他喜欢的东西。他计划着画上洁白的云朵,柔和的明黄色太阳,鲜艳的绿草地,或许还可以加上几只嬉戏的白色和棕色的小兔子。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这时候Bucky和Rikki回来了,和他们一起的还有Pepper和Sam。

 

“CPS的社工明天会来,”Pepper开门见山地说,“我已经让律师跟他们说明情况了,所以但愿明天会一切顺利,但你们也应该知道一下,假如要走领养程序,你们作为一对合法夫夫的话机率会更高一些。”说完她瞥了Bucky一眼,又转向了Steve。“你们应该知道现在在纽约州两个男人是可以合法结婚的吧?”

 

Steve叹了口气。“是的,我们知道。”说完他看向Bucky,“Buck?”

 

“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也愿意。”

 

“你们不能就为了领养孩子假装结婚,”Sam插话道,“顺便说一句,我还是觉得领养她不是个好主意。”

 

“知道了。”Steve说。

 

Bucky皱起了眉头。“谁说要假装了?”

 

Sam听后把脸埋进了手里。“现在这是什么浪漫喜剧的情节吗,”他说,“跟你们说,我可不是里面那个沙雕黑人朋友。”

 

“不,”Steve说,“你是里面那个负责的成年人,我俩才是Laurel和Hardy*。”[Larurel & Hardy:在早期古典好莱坞时期的1920年代至1940年代极为走红的喜剧双人组合。]

 

Bucky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而这是七十年来Steve第一次听见他发出这样爽朗的笑声。“所以显然你这次又拉我下了水。”

 

Steve朝他咧嘴一笑。“但这次我肯定会把咱们拉上岸的。”

 

Pepper向他们露出笑容,但Sam开口说:“所以我才不住在这儿,你们全都疯了。”

 

“不,”Steve说道,“你不住在这是因为Sharon还在华盛顿那边,不过给Rikki洗礼的时候你还是会来参加的,对吧?”

 

“我都不信天主教,不过最好还是让我当教父。”Sam回答,这次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趁你们还没再更疯一步我还是先撤了。”

 

“太晚了。”Bucky对他说,“你也完蛋了。”Sam看起来并不是唯一一个惊讶的人——除了第一次来复仇者大厦时为自己撕坏他的翅膀而道歉的那次,Bucky一直都没怎么和Sam说过话。不过此刻他向Sam伸出了一只手,Sam便也伸出手去握了握。“多谢了,伙计,为了这一切。”

 

“别客气。”Sam说着朝Steve的方向点点头,“多看着点这家伙别让他闯祸,行不?”

 

“从1926年开始我就努力在这么做了,不过一直都不怎么成功。”

 

“那就再努力点儿,你俩现在还有个婴儿要照顾了。”

 

他们都笑了起来,Steve则再次心里一震,意识到这一切对他和Bucky都意味着什么。

 

之后Sam并没有立刻离开,因为Pepper说服了他留下吃午饭。他们一边吃着弗里西沙拉和看起来十分精致的三明治,一边讨论着明天该怎么应对CPS的社工。

 

*

 

周二一大早那个社工女士就来了。她自我介绍叫Woodson女士,而她眼中那种严肃的神色让Steve想起了他上文法学校时的那些修女们。握手的时候Steve发现她手劲不小且极为坚定,要不是他完全心无邪念估计都会被吓到。进屋后Steve和Bucky带她参观了他们的房间还有大厦里的公共区域,她一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一边嘴里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嗯哼”。全程Bucky都抱着婴儿,让Steve负责交流。Steve尽最大努力和Woodson女士聊着,尽管在他们小的时候,面对权威人士通常是Bucky负责谈话,运用自己的魅力给他们留下好印象,Steve则在一边做出尽可能天真无辜的样子。Steve确保自己强调了复仇者大厦极高的安全性(他心里默默感谢着Pepper昨天在结束了长长的午饭之后,让工作人员把大厦都做好了婴儿防护),还有他们会在物质方面满足Rikki的需求(尽管一些需求确实是金钱无法满足的)。

 

“这是Rikki的房间。”Steve说着指向那个曾是Bucky的、现在已经腾给了那个婴儿的房间。墙上的画完成了一半,他还在窗边的位置画了维尼熊和小猪(他还在考虑要不要一起加上跳跳虎、袋鼠妈妈和小豆),婴儿床上方还挂着一个Tony亲手做的复仇者风铃。Bucky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搬进了Steve的房间,因为假如他们现在要假装已经结婚了的话,这些细节还是必须要注意的,而且给婴儿买的东西都一件件地送了过来,他们实在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嗯哼。”Woodson说道,一边用敏锐的目光审视着整间房。随后他们在厨房的桌前坐下来,她便从手提袋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开口问道:“您和Barnes先生结婚多久了?”

 

“从1935年就在一起了,”Steve说着伸出手去握住了Bucky的手,“如果当时我们两个性别不一样的话,那早就会登记结婚了。”

 

“你们了解纽约州不承认普通法婚姻吧?”她又说。

 

“是的,”Bucky回答,“但直到1938年纽约不再承认普通法婚姻我们都是结婚的状态。”

 

Woodson听后眯起了眼睛,但Bucky已经低头给Rikki喂起了奶粉,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又更像是根本没被她怀疑的目光吓到。

 

“我们在所有征兵文书里都把对方列为了亲属,”Steve补充道,“这应该多少可以说明些什么。”

 

“而现在两个男人也能喜结连理,我们就打算去登记结婚了。”Bucky又说道,“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们的婚礼也可以邀请你。”

 

Steve希望自己听了这番话后脸上的惊讶没有过多地表现出来,因为尽管Bucky刚才是在开玩笑,但从Pepper提出普通法婚姻的想法后他们一次也没深入讨论过结婚的事(倒不是说要是Bucky同意的话Steve不会百分百愿意和他结婚),而且Woodson女士看起来像是那种会事后跟进的严谨类型,要是之后她没被邀请参加这场虚构的婚礼的话,或许他俩就该有麻烦了。

 

“恭喜。”她干巴巴地说,“请放心,我会核查你们的档案,不过既然您是美国队长,Banner博士也和我说明了Rebecca的特殊情况,我想一旦我提交了报告,你们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领养手续了。”

 

说完她站起身来,Steve和Bucky也一同站了起来,握了握她伸出的手。“我相信你们两个在一起会很幸福,也会给那孩子一个很好的家,但希望您能理解这些都是必要的程序。”

 

“当然。”Steve马上回答道。

 

“我们部门很快就会再联系你们,Rogers队长,Barnes先生,祝您们今日愉快。”

 

Woodson一走,他们两个就瘫在了沙发上,Bucky怀里抱着Rikki给她拍嗝,Steve感觉筋疲力尽、紧张不已,就好像刚和一大波九头蛇特工交战过似的。

 

“我们要有孩子了。”他终于开口说,依旧有点没缓过劲来。

 

“抱歉纠正一下,伙计,但我想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了。”Bucky说着朝他咧嘴笑起来。

 

*

 

Rikki就这样进入了他们的生活,好像本该如此一样,占据了Steve大床上他们两个中间的那一小片空隙,占据了Steve每天晨跑都推着的那个婴儿车,占据了桌边的一席之地,虽然每次她都不肯好好喝奶,非要伸手去抓Bucky盘子里的食物。墙上的画不断扩展、交叠,直到草地上嬉戏的小兔子,百亩森林里的维尼熊和他的朋友们,还有离婴儿床最远那端画着的恐龙都连成了一整幅绵长的画卷。她的Tony亲手制作的玩具也在不断增加,Tony还保证等她足够大之后会给她造个Dum-E那样的机器人陪她玩。(Dum-E真的尽力了,但是他那个大钳子对婴儿来说还是太危险了,所以他每次只是跟在Rikki身后,在她需要在Tony的工作室里换洗的时候准备好备用毛巾和干净的衣服。Tony还给也造了一个小机器人陪他玩,虽然一直假装不知道那个小机器人是哪来的。他们给他起名叫Babe-E。)

 

Rikki开始更频繁地哭泣。有次她发了烧,尽管Bruce再三保证一点也不严重,Steve和Bucky还是担心得要命。Steve那么担心是因为他以为现在的医学已经完全能把这点发烧很快治好(小儿泰诺其实可以做到,但Steve还是忍不住着急)。Bucky担心则是因为他有着太多次几十年前Steve一开始只是发低烧,却在几天内恶化成肺炎的记忆。

 

“她没得肺炎,伙计们,其实她都不算生病了,”Bruce和他们这样说,“她在长牙,所以有时候会发烧。这个过程中她可能会觉得不舒服,不过一旦等牙长出来就会好多了。”

 

Sam给他们加急网购了一个长牙环,里面存着液体,说明书上说在冷冻过后可以让她拿去啃,也明确写了禁止在她牙床上抹威士忌。

 

“不行,不能给婴儿用酒,要是那个社工发现了的话你俩就有得麻烦了。”Sam在电话里对Steve这样说。

 

“我俩的妈妈都这么做了,但是我们现在也还不错啊。”Bucky抱怨道,不过他还是让Rikki把自己金属的左手手指拿去啃,等着冰箱里的长牙环冻好。

 

Steve刚和Maria Hill做完简报,回来时发现Bucky正抱着Rikki在屋子里转圈,一边吹着她的肚子,Rikki开心地咯咯大笑着。是啊,他心想,眨眨眼迅速压下了眼眶后突然的刺痛,我们现在也还不错。


TBC

2022.4.10

目前为止所有的坑,前面打勾的表示已完结,后面打勾的表示正在翻译中,黑体字是字数,都会填坑的(吧?)

【幻红】游荡之人|Flaneur(授权翻译)第二章

前文见合集

第二章约1.5k

本章是Wanda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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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neur


第二章:咨询|The Consultation

 

卡玛泰姬。

 

她花了好几周才找到这个地方。而现在她站在门前,感受着从门后传来的阵阵力量,意识到自己确实来对地方了。

 

她敲了敲门。

 

一个看起来很低调的矮个子中年女人开了门。她打量了Wanda片刻,然后用口音很重的英语问她:“你找谁?”

 

“我找至尊法师。如果他在的话,您可以帮忙转达说Wanda Maximoff想见他吗?”

 

那个女人关上了门。

 

Wanda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吃了闭门羹,便站在街道上又等了几分钟。假如她在这里寻求不到帮助,那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门终于又开了,站在门后的是Doctor Strange。从灭霸那一战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他了。

 

“请进,Maximoff小姐。”

 

下一刻他们便已经进了屋,来到了房间里,大概是什么法术吧。Strange在桌子上变出了茶壶和茶杯。

 

“要喝茶吗?”

 

Wanda接过了茶杯。“谢谢。”

 

Strange在沙发上坐下来,挥手在Wanda身后也变出了一张沙发示意她坐下。“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她双手捧住茶杯,试图用掌心茶水的温热驱散心头涌上的情感。“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如果你帮不了我的话,那我想我就是来警告你的。”

 

“警告我什么?”

 

Wanda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绯红女巫吗?”

 

“我在各种传说中读到过相关的资料。”Strange这样回答,“但与其说是某个人,倒不如说绯红女巫是一个称号,拥有这个称号的人能够召唤出巨大的、可怕的力量,更多内容在《黑暗神书》上有记载,但这本书已经遗失几千年了。”

 

“是这本吗?”Wanda说着挥挥手,那本书出现在了桌面上。

 

Strange立刻瞪大双眼猛地向后缩去,就好像面前是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你从哪得到这本书的?”

 

“从一位名叫Agatha Harkness的女巫那里。”

 

“你读过了吗?”

 

“是的,读过好几遍了,完全看不懂。我感觉书里面有很多巫术的术语,你读过吗?”

 

“这本书在我来这里之前就已经遗失了,上一位至尊法师在上面施了咒语让它无法被复制。这本书里的一些咒语令人难以想象的危险,远超过任何一般的咒语书。”

 

“那我不知道,”Wanda回答,“我没读过其他咒语书,所以显然也没有参照物。”说完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狠了狠心说道,“我就是绯红女巫。”

 

Strange听后专注地望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绯红女巫被称作混沌先兆。有预言曾说过...我会做出一些事毁灭全世界。”这句话说完后房间里一片寂静。没等Strange博士开口Wanda就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和你想的一样:为什么我不直接杀掉自己。要是真到这一步的话我很愿意这么做。我已经不止一次地牺牲了所有我爱的人,要是有必要的话我也做好准备献出我自己的生命,但问题是,我已经读过了这本书里有关绯红女巫的所有内容。里面说她是将会带来毁灭的混沌先兆,可哪里都没有写“除非她先自杀”。要是我试图自杀却触发了会引发灾难的那些可怕的事呢?或者说我该怎么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会飞,所以跳桥肯定不可行。如果我朝自己的脑袋开枪,估计我会在被子弹击中之前把它停下来。要是我用毒药的话,谁知道在毒药起效之前我会做出什么,我不清楚我到底有什么能力。我无意间做出过非常可怕的事情,完全不是故意的,当时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我占领了一整座小镇,控制了里面所有的人,操控着他们按我的意愿做事。当时我以为他们那样也很开心,但那只是因为我把自己的悲伤、痛苦与噩梦转移到了他们身上。”说到这里,Wanda的眼眶里控制不住地盈满了泪水。她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伸出手用外衣袖子擦干了眼泪。“我创造了生命,然后又抹杀了他们,但我认为一切还没有结束,我能感觉到他们在呼唤着我,所以我来这里请求你的帮助。如果你帮不了我的话,那我就希望你能找到什么方法阻止我,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了。”

 

Doctor Strange朝后靠在了椅背上,出神地看了她半晌。“我会看看我们能做些什么的。”他说。

 

TBC

2022.4.9

【锤基】Also Built on Ruins(授权翻译)(上)

A translation of Also Built on Ruins by coyotesusp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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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共13751词,翻译成中文预计27k

共分成四部分发布,part 1约7k

时间线接雷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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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神们总是会和自己的兄弟姐妹结婚的,对吧?

至少在听到建议说,解决Loki问题最彻底的办法就是和他结婚的时候,Thor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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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so Built on Ruins

 

在航向地球的第三天,Thor被智慧长老委员会召集过去参加了会议。他感觉他们除了“智慧长老委员会”以外可能还有别的名字——全能之父指导委员会或者彩虹决策联盟什么的。但Thor从未真正费心去关注过这些事情,主要是因为Odin生前也对他们并不是很上心。

 

更何况,Thor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这样想道,假如连过去几年一直是Loki伪装成Odin统治阿斯加德都没有看出来,他们又能有多智慧呢?

 

他们的人数比Thor记忆中的要少,这不由得使他心中涌上一阵愧疚。他们失去的人是如此之多,就连全能全知的Heimdall一时间也无法统计出准确的数字。

 

幸存的委员会成员身上都带着那种熟悉的老者的智慧,全部坐在玻璃与金属铸造的会议长桌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见如此景象着实令人有些不适应。在阿斯加德,Odin的会议总是在用黄金与石料铸造的大房间内举行,成员们都坐在由参天大树的木料雕刻、抛光后做成的长桌前。Thor已经习惯了不同于阿斯加德的、充斥着人造材料的外面世界,但看到他的人民置身于那样的世界中则又是不同的感受。

 

“那么?”他边说边在首席坐了下来。

 

长老们之间互相交换着眼神,显而易见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发话。Thor便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面对此时的这种沉默,等待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终于,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一位长老开口了。

 

“陛下,我们想和您谈谈Loki的事。”

 

“为什么?”Thor问道,感觉内脏以一种熟悉的方式沉了下去。“是和那些唱歌有关吗?”

 

早上他最后一次见到Loki的时候,Loki正带领着一群孩子们排练合唱。Thor没听完一整首歌——其实是Loki把他赶走了,声称他们还没有准备好首次亮相——但他捕捉到了其中几句“光荣的Loki,美好的Loki,我们所有人的救世主”被不断地重复唱着。他听见之后笑了起来,但还是很欣慰Loki终于找到了事情在忙——甚至可以算得上有用,因为这起码意味着有人在照看孩子们。

 

“也不完全是,全能之父,”另一位长老不安地回答,“不过他对孩子们的影响确实值得引起注意。”

 

“他喜欢艺术。”Thor说道。

 

“这是洗脑宣传。”

 

“那我们各自保留不同意见。”于是Thor回答道,使出了自己全部的魅力。事实证明他这招确实成功了,因为一瞬间这句话起到了理想中的效果,那些长老们都平静了下来,像是一群焦躁不安的雏鸟又重新被安置回了鸟窝。

 

他已经能感觉到头痛在他的双眼——独眼?——下聚集,眼睛这方面又是另一件他需要花时间适应的事情。他现在已经足够忙了,真的没时间因为Loki的合唱团和他吵架。

 

“即便如此,问题也和他现在在做什么无关,”这时,另外一位长老开口了,他似乎对Thor的魅力比其他阿斯加德人的抵抗力要更强。“而是关于他都做过些什么,关于我们还担心他之后又会做出什么。”

 

“我想他接下来会去研究歌剧。”Thor回答,“他已经排过戏剧了,现在又在搞合唱团。”

 

“我们说的是他又想篡夺王位!”第一个开口的那位长老厉声道。

 

Thor听后怀疑地做了个手势,示意着他们现在所处的这艘飞船,他们人民的悲惨状态,还有他们已经毁灭的家园。

 

“你们真的认为他会想统治这些吗?”

 

“这里,地球,随便什么地方——你真以为你弟弟对权力的渴望已经被满足了吗?”

 

“我想这就说得有点夸张了。”

 

Thor知道自己在回避事实,更糟的是,他知道每次面对与Loki有关的事情时他都会这样。他想要相信这一次Loki是真真正正地完全放弃了,放弃了他的那些心理游戏,放弃了他的阴谋计策,放弃了他那令人不解的、燃烧的野心。但他深知,自己想要相信的和最后的事实完全是两回事,特别是有关Loki。

 

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模式有些已经被打破,有些则照旧,而就算Thor知道Loki会在他背后捅刀子,他也同样相信Loki会在最后关头出现救他一命。或者,至少他自认为是这样并赌了一把,也因此获得了回报。

 

“或许吧。”其中一位长老这样说道,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是,以防万一,我认为我们现在还有一个解决方案,至少可以最大可能限制住Loki统治阿斯加德的野心。”

 

“防止他屠杀人民,把阿斯加德夷为平地吗?”Thor没好气地回答,“哦,等等,有人已经这么做过了。”

 

他们没有理他。然后第一位长老清了清嗓子。

 

“我们认为您应该和他结婚。”

 

一段长长的、长长的沉默。Thor的目光逐一掠过各位长老,他们都严肃地回望着他。他又在椅子里转了个身,但他们严肃的面孔通过金属墙壁的反光依旧映入他眼中,那些苍白又扭曲的倒影中每个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于是他转过了身。

 

“对不起,”他说,“你们刚刚是提议让我和Loki结婚吗?Loki?我弟弟?那个Loki?我的弟弟?”

 

其中一位长老皱起眉点了点头。

 

“是的,但是——”

 

Thor抬起手来示意他先别说了,又转身面向了墙壁,弯下身去肘部抵住膝盖,手托着腮。

 

然后他又转回身来。

 

“我们不是奥林匹斯山神,你们真的知道我和Loki是兄弟,对吧?”

 

“是领养的。”其中一位长老回答。Thor立刻感觉自己曾说过的这句话被原封不动地又狠狠甩回到了他面前,不由得皱起脸来。

 

“而且这也是出于政治目的。”另外一位长老补充道。

 

“当然,这个计划要想成功的话,还需要一位继承人。”又一位长老开口了。

 

“继承人?”Thor弱弱地问道。

 

“是的。”第四位长老回答。Thor立刻在心里暗自咒骂自己没有采取行动多关注全能之父指导委员会,显然给了他们机会去想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计策。

 

“根据阿斯加德的继承法,您的配偶不具有继承王位的权力,而这会废除Loki,呃,他作为二王子对王位的继承权。拥有继承人则更加保证了这一点。”

 

“但这也没说明白为什么Loki会有我继承人的问题!”

 

“他可以变形,”又一位女长老适时地解释道,对着自己的下半身做了个手势,“所以,他——”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Thor喊道,脸涨得通红。他伸出手去揉着脸。

 

“我可以娶女武神,”他又满怀期望、几乎是不顾一切地主动提议道,尽管他知道说服女武神和他结婚比说服Loki还要更不可能。“我跟随便什么有子宫的人结婚都可以,真的!要是只考虑能不能有继承人的话!”

 

“但这并不能消除Loki篡夺王位的可能。”

 

“啊!行吧!”Thor从桌前猛地起身,拳头狠狠捶上桌面,他的指间迸发出一束束闪电。虽说他并不是故意的,但这显然起到了正面作用,因为长老们都猛地僵住了。

 

“所以你们是说,”Thor慢慢地说道,“我应该和Loki结婚,迫使他失去王位继承权,然后和我弟弟生下一位继承人,进一步限制住他?”

 

“是的。”他们用一种令人恼火不已的语气异口同声地回答。

 

把这个计策明确地说出口,确实听起来十分巧妙。这在满足Loki寻求认可、权力与合法性的需求的基础上也解决了问题,更别说还能骗过诡计之神本人这一点了。给,Loki,这是你的王位,Thor想道,心中却没有一丝成就感。哈!其实你是主动放弃了权力!

 

当然,和自己的弟弟生下一位继承人这一点其实也有些问题。

 

“那要是我在继承人出生之前就死了呢?”Thor问道。

 

全体委员会听后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第一位长老开口了:“要是您在继承人出生前就死掉的话,陛下,那我们的处境也不会有改善,假如还不会因此变得更糟。所以我建议您不要死。”

 

+

 

“我们应该什么?”Loki失声喊道。

 

Thor举起双手示意他先别喊。他们两个现在正待在Loki的房间里,他不知怎么想办法花时间把这里布置成了他原来在阿斯加德宫殿里卧室的风格。要是不清楚Loki肯定是用不知什么方法搞到了屋里这些精致的壁挂和艺术品,Thor其实还挺佩服的。

 

“不,听着,”Thor说道,试图在不暴露自己意图的情况下把一切都解释清楚。“这不是好极了吗,我不想统治但我很擅长,而你想统治却不擅长!要是我们结婚的话,我们都来统治,或许我们两个一起还能做得不错呢。”

 

Loki听后瞪着他,手里端着一杯黑色的饮料,整个人都一动不动了。他的双眼因惊讶而睁得大大的,在瘦削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明亮。Thor试图想象每个早晨在他身边醒来的样子,试图想象和他在一起的样子,然后感觉自己的整张脸加上脖子都一同烧了起来。

 

“但我们为什么必须要结婚啊?!”Loki质问道,显然没有注意到Thor方才的窘迫之情。

 

“因为!因为——这样你就能合法地统治阿斯加德了!”

 

Loki听后眯起了双眼,放下了手中的高脚杯。

 

“你从来都不擅长撒谎,Thor,尤其是面对我的时候。”

 

Thor竖起食指笑了起来。

 

“瞧?所以我们才应该结婚!因为我们两个各方面都互相平衡!”他说着指了指Loki,无声地做着口型,“你,”又指向自己,“我,”然后又双手比起大拇指做了个向上的手势。“你当时在萨卡星想和我一起统治,为什么轮到可以一起统治我们的人民你就不愿意了?”

 

Loki短促地笑了一声。“引用中庭人说的话,你真是满嘴跑火车,Thor。你在瞒着我什么?”

 

Thor不自觉地犹豫了一下,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Loki抓住了他这一瞬间的犹豫,上前一步用手抵上他的衣服,眼神柔和了下来,然后他的手碰上Thor的胳膊。Thor禁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就在刚才他还在脑子里想象和Loki睡在一起的样子呢。

 

“别再说谎了,哥哥。”Loki用他那蛊惑人心的嗓音低声道。他这种语气曾能让Thor相信从他口中说出的一切,曾刺痛了他的自尊心,让他一时头脑发热闯进了约顿海姆。即使是现在,听到他这样对自己说话,Thor也情不自禁地想要听从Loki说出的每一个字。

 

“别再耍花招了,Thor。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Thor吞了吞口水。他对Loki这圆滑的嗓音熟悉不过了。有时候Loki说的是真话,有时候是在撒谎,而有时候他的诚实本身就是一个诡计。Loki揭露出自己的弱点,随即又让窥见他弱点的那些人付出代价。

 

于是Thor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了实话。

 

“指导委员会认为我们应该结婚,以维护王室的血脉,毕竟你可以...诞下子嗣...还可以,呃,让你失去继承权。但是!其他那些理由我都觉得挺有道理。”

 

“指导委员会?”Loki问道,脸上的表情令人不安地茫然。

 

“智慧长老?”Thor说着指了指自己的下巴,“那些胡子一大把的老头还有——你知道的。”

 

“你是说父亲的安理会吗?”

 

“啊,对。”

 

Loki终于做出了反应。他突然间大发雷霆。

 

“所以你认为我不擅长统治吗?我可是咱们两个之间唯一一个真正统治过阿斯加德的!而且我还想补充一下我才没有搞砸!那个时期艺术简直繁荣昌盛!”

 

Thor也同样怒不可赦地举起双手。

 

“可你放逐了父亲!导致了他的死亡,还释放了Hela,让她彻底摧毁了我们的家园!”

 

“但在那之前!在那之前我可是位贤明的君主!更何况,”Loki阴沉地补充道,“假如我真的那么渴望权力的话,就根本不会在乎继承法这种东西!我早就直接杀了你称王,除掉所有绊脚石了!”

 

“我知道,”Thor说,“你已经试图这么做过了。但瞧瞧现在,最后你跟我一起跑到了这艘飞船上,而我还活着。真是深谋远虑啊,弟弟。”

 

“下次我会更机智的。”Loki回答,说着将双臂交叉抱在了胸前,傲慢地扬起了下巴。然而尽管他刚才大发脾气,Loki似乎对Thor的建议——还有他的那些理由——接受得异常良好。Thor为此松了口气,但同时也忍不住心里起疑。

 

“我表示怀疑,机智可不是你的长处。”

 

“你还好意思说我!”Loki厉声回击。

 

“你说得对。”于是Thor这样说,因为他深知再争论下去只会越来越糟。“我也不怎么机智,但我们还有其他长处,其他更互补的长处。想想要是哪怕只合作一次,我们能做得多好啊。”

 

说着的时候,Thor发现自己也开始渐渐相信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些话了。当他们合作的时候,他们总是做得好极了,而一起统治或许还能迫使Loki真正开始为阿斯加德人民着想,毕竟他可不想让Thor给他难堪。

 

Loki仔细地端详了他半晌。Thor准备好等他开口问自己结婚在身体层面意味着什么。奥林匹斯山神总是会和自己的兄弟姐妹结婚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

 

“所以你是说你需要我。”相反Loki只是这样说。Thor全然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只是呆呆地盯着他。

 

“什么?”

 

“所以你是说你需要我,”Loki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鼓励,“你需要我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统治。”

 

“呃。”Thor张了张嘴。

 

“那就说出来,”Loki的嗓音里半是鼓动半是真切的需求,“说你需要我。”

 

Thor看着他,心想或许这一次,Loki并没在演戏,他只想知道Thor是不是真的需要他。而这想法简直荒谬不已,因为Thor当然一直都需要他。

 

“我需要你。”于是他说。

 

Loki的眼中一瞬间闪过一丝胜利的喜悦,然后他撅起了嘴,叹息一声。“好吧。”

 

“好吧?”Thor重复着他的回答,忽然感觉措手不及,就好像奋力甩动锤子却发现面前根本没有敌人一样。他以为Loki还会象征性地再多拒绝几次,要他除了一句“我需要你”之外给出其他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好吧。”Loki又说了一遍,优雅地耸了耸肩。“你给出的观点都非常有说服力,而这也是个极好的机会,向所有人证明我真的改变了。”

 

说完他眨眨眼,接下来说出的每个字都宛如出鞘的匕首。他一步步靠近,直到抵上了Thor的胸膛,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上他的胸口。

 

“作为你心爱的伴侣。”

 

“行,”Thor回答,心头忽然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好极了,那我们就成婚。”

 

+

 

“恭喜恭喜!这真是太棒了!”Korg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说道。

 

“你他妈疯了吗?”女武神这样说。

 

“Hulk当伴郎!”Hulk这么回答。

 

“喔——”Thor说道。通过和Jane某次关于婚姻极其激烈的谈话,他已经掌握了足够地球婚礼的习俗,知道伴郎是什么意思,也知道Hulk肯定不能当自己的伴郎。

 

“你看,”于是他说,“问题是,我们阿斯加德的婚礼没有伴郎。”

 

Hulk听后气冲冲地摇着脑袋,硕大的手掌攥成了拳头。

 

“Hulk!当!伴!郎!”

 

“不,”Thor立刻回答,“不——不是因为,不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当我的伴郎,我就是,我已经请了...”

 

Thor边说边环顾四周在房间里找着能拯救他于水火的好心人。女武神对上了他的目光,冲他缓缓摇了摇头,但站在她身边的是...

 

“Korg!”Thor欣喜地大喊起来,“问题是我已经请了Korg了。”

 

“喔!哇!多谢了!”Korg欢快地回答道,“不过我不能接受,我在意识形态上反对任何形式的君主。”

 

“就算是正直的君主也不行吗?”Thor问他。

 

Korg难过地摇摇头。“事实上,兄弟,根本就没有所谓正直的君主。”

 

“他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女武神若有所思地附和道,“而且那个君主确实直接导致了阿斯加德的毁灭。”

 

“正是,多谢补充。”Korg回答道,听起来为女武神同意他的话而真切地感动,说完他又转向了Thor。“如果你哪怕就看一本我发的宣传册的话,也能读到——”

 

Thor打断了他。“这和政治无关!你就是在给朋友帮忙而已!”

 

“但假如你不敢反抗自己的朋友,又还能反抗什么呢?”Korg回答,“不过我确实为你高兴!我不知道Loki能不能代替你的锤子,但他也还是可以让你爽啦(pull you off)。”

 

啥?”女武神在一边插话。

 

Thor用手捂住脸心累地哀叹起来。

 

“我一会再跟你解释。”他说,抬头看向Hulk,后者依旧怒视着他,然后Thor意识到他还是放弃抵抗算了。“那看样子你就是伴郎了,大块头。”

 

Hulk听后大声欢呼起来,这景象看起来莫名地令人心情愉悦。但Thor能想到的只有很久很久以前,Loki会是他伴郎的首要人选,而且他能请的其他所有人都也已经不在人世。

 

他想念他的朋友们,也真的希望自己当时还能有时间去悼念他们。

 

+

 

这艘飞船上的时间是人工设定的,但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还是沿用了阿斯加德的时间。婚礼定于两天后举行。

 

Thor拼命想让仪式一切从简,然而Loki却不这么想。

 

“我们的人民需要一些能振奋心情的事情,哥哥。”讨论起这个话题的时候Loki这样说道,语气甜蜜却又无比尖刻。“毕竟他们刚经历过那么大的精神创伤。”

 

Thor最后不情愿地妥协了。他的加冕仪式就是简洁的字面“加冕”,人们确实需要一些真正的庆祝活动。

 

除去那次谈话Thor几乎见不到Loki。他把婚礼事项交给了Loki全权负责,毕竟他还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比如说人们的食物问题,还有飞船的燃料问题,让Loki有事可做只是长长清单上的单独一项罢了。

 

飞船上至少有一个大的植物种植地,Thor认为这是为了净化空气、提供食物。那片种植地占据了货仓上层的很大一片地方,配置有人造日光。Thor站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浑身沐浴在金色的人造光线之下,望着面前的麦田和硕果累累的藤蔓。虽说这一切看起来都有些残破,有些树木还拦腰折断了,但他感觉这已经算是自己一周以来看到的第一件好事了。飞船这一部分的空气要更为清新,Thor站在这片广袤又生机勃勃的绿色之间,让清新的空气进入他的肺部。要是闭上眼睛的话,他可以假装自己正身处别的地方。他得想办法让人们好好利用这一空间。阿斯加德人更习惯于户外活动,更习惯新鲜空气,更习惯在原野中肆意奔跑,也更习惯那些与他们在自然里同行的野生动物,然而这艘飞船就是他们在到达地球之前所拥有的一切了。

 

Thor在此行途中意识到,飞船上的大多数植物都是为了享受活动而种植的:葡萄、其他甜蜜的水果,还有草药。但令他满意的是,通过精心计划和对水利系统的维修,这些资源就足以维持他们航向地球的旅程。他跟几位愿做农事的阿斯加德人一起参观着,其中一位热情高涨地说道:“我们甚至还有可能种植啤酒花,酿出真正的啤酒来。

 

Thor将她当场提拔为了掌管这片种植地的负责人。

 

至于燃料问题,他得去找Heimdall一起商议解决。

 

“三个星系以外有一个星球,”Heimdall停顿片刻后这样回答道,“那里的人口和技术水平足够为我们提供燃料。”

 

“那个星球的人友好吗?”Thor问他。

 

最近他已经目睹了太多死亡,丝毫没有战斗的意愿,只想为他的人民争取到生存必备的资源。或许当年Odin停下四处征伐的脚步时也是这样想的。

 

Heimdall面无波澜地耸耸肩。“我明白,陛下,但我也不是时刻全知全能。”

 

“也是。”Thor说,“那么,我会...制定一条航线。”

 

“很好。”

 

“那您的统计呢?”Thor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他不知这两件事自己究竟更想回避哪一件:是自己即将到来的婚礼还是Heimdall的死亡人数统计。

 

“很快就完成了。”Heimdall严肃地回答道,“不过我们现在先再谈谈更愉快的事情,祝贺您即将举行的婚礼。”

 

Thor忍不住皱起了脸。“谢了。”他说。

 

Heimdall朝他投来难以捉摸的眼神,而他奇异的金色瞳孔则更加剧了Thor转头避开视线的想法。Heimdall或许会说他无法看透他人的想法,但Thor从没完全相信过这番说辞。

 

“我想这是件好事,会巩固王室的力量。”说完Heimdall停顿了半晌,端详了Thor很长一段时间,又加剧了Thor心底对于自己的真实想法已被完全看穿的那丝模糊的恐惧。“我也很高兴看到两位王子能够再次互相扶持。”


TBC

2022.4.8

【幻红】游荡之人|Flaneur(授权翻译)第一章

A translation of Flaneur by Cyan_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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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接《旺达幻视》

原文共七万词,翻译成中文预计14万字

共29章

本章约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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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时间线接《旺达幻视》

他是Vision。

他是个有感情的武器。

他试图杀死自己的爱人。


她是绯红女巫。

她带着毁灭全世界的诅咒。

她杀死了自己的爱人,两次。


他们都有问题需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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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neur


第一章:武器|The Weapon

 

那些图像在他脑海中涌现。他的诞生,他的毁灭,还有其间的千千万万个时刻,许多个时刻都包含了Wanda。

 

你的任务是杀死Wanda Maximoff和Vision。你看起来和Vision很相似,Wanda不会忍心杀死你的。

 

他逃走了,穿过屏障飞向了天空,加速飞入附近的树林里停了下来,藏匿在树木间。

 

那他又算什么?死去了吗?

 

他的记忆里包含了他的死亡。他曾两次死去,第一次是为了阻止外星的入侵者灭霸得到心灵宝石,第二次是在灭霸获得心灵宝石的时候。

 

Wanda杀死了他。

 

Wanda爱他。

 

当她摧毁心灵宝石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

 

当她转过身来在窗户上看见他的倒影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

 

那时,他还无法辨明她脸上的情绪。而现在,方才和Wanda的那场打斗令他困惑,但他还是认为自己终于能够辨明她脸上的情绪:震惊、悲痛、愧疚,还有希望。

 

“Vision,真的是你吗?”

 

看到她时,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假如你不带恶意地接近她,那她就可能会让你靠近,近到足以被你迅速杀死。

 

直到他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悬空提起时,她的眼中才现出了恐惧。

 

你必须尽快杀死她,她异常强大。

 

正如Hayward局长所预料的那样,她对Vision的情感让她暴露出了弱点。

 

“听说你很强大。”

 

他辨别出了自己语气中那种被人类称作得意的情感。准备按照指令终结她的生命时,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然后他们被赶来的那个Vision打断了。

 

在Wanda被消灭之前,你不太可能摧毁Vision。

 

他已经不再接收外界的传输,也无法发送或接收状态更新,但没有关系。他知道自己的指令是什么。

 

那个Vision和他的力量别无二致,实力相当。如果有机会,那个Vision就会摧毁他。假如那个Vision有着和他相同的战略处理能力,那他们二者都不占上风。他有着正好百分之五十的机率被摧毁,但他毫不畏惧。

 

当那层屏障逐渐溃败时,那个Vision也开始瓦解。他的能量光束足以击败那个Vision,将他打到空中。

 

那个Vision降落在城镇广场上,躯体依旧在不断瓦解。

 

他思索着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赢了。

 

但Wanda看到了那个Vision,还有那两个同样在不断瓦解的孩子,便停下了她对屏障的控制。瓦解停止了。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

 

他思索着自己是否能对这一点加以利用。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他就利用了Wanda对Vision感情的这一弱点。那这个Vision是否也有着相同的弱点?

 

他注意到了天剑局部队的到来。他们会有助于完成这一指令。他可以把摧毁Wanda——距他观察,她远没有他们所担心的那么强大——的行动交给那些人类,他负责去消灭Vision。

 

他向着他们飞去。Vision进行了反击,在半空中与他迎面相撞。

 

他们坠落在一间图书馆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程序指令就是摧毁Vision。”

 

他们战斗,那间图书馆和里面的陈设在战斗中崩裂坍塌。这不包含在他的指令之内。

 

那个Vision将他锁喉,却并没有利用这一优势。

 

“可我不是真实的Vision;而只是在假定条件下存在的Vision。”

 

他挣脱了锁喉,转过身去面对着那个Vision,后者给额头上的武器蓄足了能量,准备继续战斗。

 

他说他只是假定条件下存在的Vision是什么意思?

 

他的系统过载了,没有连接到指挥中心也无法质询。假如面前的并不是真正的Vision的话,那摧毁他就不在指令范围内。

 

而这个Vision——又或者,这个在假定条件下存在的Vision——并没有攻击。或许还有时间能把情况了解清楚。

 

“我请求详细说明。”

 

那个Vision照做了。

 

忒修斯之船,一个假设的思辨实验,但与他们目前的情况息息相关。假如他是Vision重新修复组装起来的躯体,面前的那位是Vision人格的二次化身,那他们两个究竟谁才是真正的Vision?二者皆非,二者皆是。

 

那个Vision假定那些无形的组成——经历与记忆——才是真正的自我。

 

“可我没有保存记忆。”

 

“但你一定有数据存档,只是对你不可见而已。”

 

不知为何,他知道那个Vision说的是真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硬件深处有着巨大的记忆内存,被限制了访问。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上级会阻止他访问自己的记忆?

 

“一件单纯的武器更容易被控制。”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感受到的是对于控制的反抗,还是恐惧?他是在恐惧由于缺少重要信息来对指令做出评估,自己会做出不可挽回的行为吗?

 

他必须要搞清楚。

 

于是他允许了那个Vision,那个他此行来消灭的敌人,移除了阻止他访问记忆的障碍。效果立竿见影。一切都如潮水般向他袭来,多到几乎将他淹没。他需要花时间处理。

 

这也正是他此刻一动不动站在树林中正在做的。透过树木的间隙,他可以看见那层红色的异常能量屏障,那时Wanda Maximoff创造出来的,创造出了他和她的另一个版本,一个替代品。他该为此感到难过吗?

 

“真的是你吗?”

 

他并没有感到难过,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他可以记起情感。他记得从舱体中一跃而出时,内心那强烈的困惑;记得他努力阻止奥创摧毁世界的计划时,对人类感受到的同情;记得看向Wanda的每分每秒,内心涌动的无比爱意;记得为了拯救宇宙而不得不让她杀死自己时,胸中那令人心痛的懊悔。

 

但现在,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天剑局或许重塑了他的躯体,但他的内在早已死去。

 

或许这就是撰写《索科维亚协议》第36节B款的动机,禁止重塑已摧毁的有感知能力的合成生物的躯体。不管当时是谁提出了这项协议,或许是在担心这个合成生物再次重启时会被损坏,变得不完整。由于他就是当时唯一存在的有感知能力的合成生物,这一条是专门为他制定的。他们知道,假如他被重启时出了什么错误,带来的风险将会不可估量。

 

他记起来,自己也不愿被重启。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尽可能充分地体验人性的一切。人类必须面对自己的死亡,他的期望也是同样的。他曾和Wanda时不时谈过自己的这个愿望,希望他终有一死的愿望。她不想考虑他的死亡,但承认自己也不想永生。她已经失去了太多所爱之人,假如死亡永不降临,那就只意味着更多的、无限的失去。

 

那现在呢?现在他死去后又被复活,他还同意自己之前的看法吗?他不确定了。他曾两次死去,而这种经历是他不愿重复的。

 

而今天,他试图将这种经历强加给他人,有意试图终结他人的全部存在——抹杀掉一生的记忆、思想与经历,消除那人未来所有的可能性。而这个人不是随便什么人,是Wanda。

 

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已经成为她曾害怕他会变成的怪物了吗?

 

假如他再次见到Wanda,究竟哪一项会胜出:是他对人类生命的尊重,对她的感情,还是要杀死她的编程指令?

 

忽然间,屏障的边缘开始向回收缩。他端详了片刻,试图弄清楚其中的原因。

 

于是他走近开始调查。

 

他记起了如何变换自己的皮肤和衣着伪装成人类,便这样做了。他在那个临时的天剑局基地附近看到了FBI特工,便将自己的衣服也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制服,以及一顶帽子和一副墨镜,使自己尽可能地不引人注意。

 

向小镇走去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正从小镇里走出来的女人,那个女人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沉思。她有着一头黑发,苍白的肤色,涂着鲜艳的红色口红。她一直低着头,但他能看到她的脸颊上满是泪水。

 

他假装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没有看他,所以他的人类伪装一定是起效了,不过他感觉他并不能隐藏起自己充满机械感的声音,所以他便一言不发地和她擦肩而过。

 

他进入了西景镇。

 

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四处张望着,脸上带着困惑与忧愁的表情,有些人在哭,还有些人正在疯狂地打着电话。

 

Wanda将整个小镇的人都置于了她的心灵控制之下,自卫的时候她可能会危及无辜的平民,任务当中压制她所造成的任何附带伤害都是可接受的。

 

他看见Hayward局长戴着手铐被FBI特工们拷走。Hayward并没有认出他来。

 

Vision还记得这座小镇,他以前来过这里。这里给他的印象平静而充满活力,浪漫美好又不肤浅。

 

当时他打算在这里买下一块地,建一座房子。假如Wanda同意和他一起离开,他就打算给她一个惊喜。这就是他们本会一起去的地方,本会一起组建家庭的地方。

 

城镇广场上聚集了一群身穿制服的FBI和天剑局特工。当他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的强化听力捕捉到了身旁的谈话内容。

 

“目前没有Hayward派来的那个重建Vision的踪影。”一个FBI特工对一个身穿奇怪的蓝灰两色制服的女人说道。

 

“Wanda的那个Vision一定是把他摧毁了,可能已经找不到什么了,他有可能已经把他轰成了碎片,什么也不剩了。”

 

那个FBI特工听后点了点头。“和Vision有关的内容只剩下那个电视节目了。我要是说虽然我从没见过他但感觉好像失去了一位朋友,是不是有点怪?”

 

“不,Jimmy,一点也不怪,这是人之常情而已。”

 

Vision穿过城镇广场继续前进。

 

所以他的另一个自己已经死了。想到这里,他出乎意料地感到一阵不安。Wanda的那个Vision在他试图杀了他之后放了他一条生路,还恢复了他的记忆,让他脱离了控制。还有他们在图书馆的那场讨论,或许他们还有可能成为朋友。他们当时已经成了朋友吗?通过如此情景下的一场极其简短的谈话,真的有可能建立起友谊吗?

 

假如他留下来跟他和Wanda一起战斗,他有没有可能救那个Vision一命?

 

Wanda现在又在哪里?

 

他把FBI的制服变换成了不那么引人注目的衣服,继续迈步穿过小镇,向着记忆中他为Wanda买下的那块地的位置走去。那里和他第一次见到Wanda的地方很近。

 

和他试图杀死她的地方很近。

 

他只找到了那座从未能建好的房子的地基。

 

这里曾有座房子,他记得在自己发动攻击的时候看到过。一定是Wanda造出来的,和她造出整座小镇周围的屏障,那个假定条件下存在的Vision,还有他在她身边看到的那两个孩子的方式一样。

 

现在一切都已然不在。

 

他迈过地基边缘,一个想法忽然击中了他:

 

Wanda绝不会自愿终结她的家、她的丈夫和孩子的存在。

 

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她已经死了。

 

是怎么发生的?她是死于天剑局特工之手吗?还是被另外那个有超能力的女人杀了?又或者是被解除控制的小镇居民们杀死?

 

他有可能保护得了她吗?

 

不管是何种原因,她都已经不在了。Vision发现,原来自己是能感觉到的。他感觉自己的胸膛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样。

 

“我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所以我感觉不到失去了什么,这是我所能知道的一切。我从未经历过失去的痛苦,因为我从没有所爱之人可以失去。”

 

他站在那里,那里曾承载着无数希望与梦想,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空寂。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宛如一座雕塑,直到整个小镇都终于安静下来。然后他转过身,踏上了来时的路。

 

借着夜色的掩盖,他很轻易就进入了天剑局内部,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有关Maximoff异常现象的所有数据,包括那个电视节目。或许看完那个节目他就能更好地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Wanda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还有另一个他自己。

 

而且,这也是一份对Wanda的纪念,是她给他留下的全部。

 

他在黎明前的寂静中再次启程。他随机选了一个方向就出发了,毕竟他已无处可去。

 

FBI会报道他已经被销毁,没有人再会接着找他。他可以在这个世界上一直游荡,直到搞清楚自己的存在,搞清楚他所期望的生活是怎样的。他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体验世界,观察人性:独自一人,默默无名,饱含痛苦。

 

TBC

2022.4.7